他并非韩信那般对刘邦臣服,他更现实。
他仔细权衡着,独立王国的梦想在强大的中央集权面前显得脆弱不堪,而一个世袭罔替的中央高官爵位,无疑是更稳妥的选择。
太子亲自前来,不仅开出了优厚条件,更拿出了当年的信物,于公于私,他都难以拒绝。
若是不识抬举,恐怕……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柄匕首上,仿佛看到了当年并肩作战的岁月,也看到了太子此刻的决心。
彭越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起身对着刘昭,郑重行礼,声音洪亮。
“臣,彭越!愿遵昔日诺言,为陛下效死,领大司马之职,入朝辅政,世守臣节!彭氏一族,愿与国同休!”
他的选择,比韩信更加干脆利落。
刘昭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她还特别狗的伸手将匕首收回袖中。
她觉得这个不是一次性物什。
对于彭越这样的人,世袭罔替和与国同休是最好的定心丸,而昔日的承诺和信物,则是敲开他心防最后的那一击。
如此,最难搞定的韩信和最为现实的彭越都已拿下,剩下的英布等人,便不足为虑了。
帝国的权柄,正一步步,按照她的蓝图,收归中央。
她这边事一定,剩下的就不用她掺和了,因为现在主动权已经完全地在刘邦的手上。
对于英布,韩王信,此时的韩信还没有变成韩王,主要是同名同姓,就这么唤吧,两个韩信,一个天一个地。
这些人,中央也是不要的,刘邦根本不问,封王就完事了,注定会造反的人,多说无益。
英布与韩王信已经左右横跳太多次了,实在没意义。
在她准备去接母亲的时候,快马来报,张耳在这个寒冬,去世了。
这位大梁名士,曾与刘邦有旧,虽然后来一度各为其主,但最终归汉,受封赵王,也算是功成名就。
刘邦闻讯,沉默良久,下旨厚葬,并令太子刘昭代他前往吊唁,以示荣宠。
刘昭接到旨意,暂时搁下了去接母亲的行程,让萧何后天去接,估摸着快到了。
她带着仪仗,不负天家威严,前往赵国张耳府邸。
寒风凛冽,刘昭端坐于黄屋左纛车中,车驾缓缓行驶在栎阳的街道上。
前方,旄头骑士纵马开道,尘烟微起。两侧与后方,执戟郎甲胄鲜明,长戟如林。
金钲车有节奏地鸣响,庄重肃穆的声音传遍长街。
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虎贲卫士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属官们的车驾紧随其后,整个队伍浩浩荡荡,秩序井然,宣示着帝国储君的威严。
百姓们早已被清退,唯有马蹄声、车轮声与金钲声,交织成权力的交响。
这还是刘昭头一次正儿八经的太子仪仗出行,她就说,帝国储君与长公主,到底哪个好,她自有定夺。
她又不傻。
作者有话说:刘邦:你欺负他傻?[狗头]
刘昭:胡说,他聪明着呢![摊手]
第114章十面埋伏(九)臣今夜前来,是为殿下……
车驾仪仗浩浩荡荡,出了栎阳,一路向赵国方向行进。
宽阔的官道上,太子的旌旗在寒风中舒卷,金钲之声响彻原野,惊起枯枝上的寒鸦。
刘昭并未一直安坐于黄屋车中,她还挺喜欢骑马的,骑累了回车里。
行程过半,她召来了随行队伍中的许负,邀她共乘一车。
许负声名在外,她在外人面前一直是副清矍淡然的模样,仿佛外界的喧嚣与权力的更迭都与她无关。
车内燃着暖炉,驱散了些许寒意。
但许负明显没把刘昭当外人,车帘一拉就是贴贴。
“殿下,你怎么知道我好冷~”
刘昭把绿云制作的手炉给她,“正常点,许大家,注意形象。”
许负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刘昭看着窗外掠过的萧瑟冬景,百无聊赖地开口:
“许大家,张耳新丧,其子张敖即将承袭赵王之位。你观此人,命数如何?”
许负闻言,愣了愣,说到正事她还是很专业的,她眼帘微垂,凝神思索,似乎正透过无形的命运之线窥探天机。
片刻后,她缓缓抬起眼,目光清澈又深邃,声音平缓却带着笃定:
“殿下,张敖此人,确有王侯之相。”
刘昭微微颔首,这在意料之中,毕竟他即将继承王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