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相信。
刘邦在成皋有点懵,不是,怎么个事,齐国不是打下来了吗?
韩信怎么又卡住了?
这个时候不率大军来支援,一起灭楚,他在想啥呢?
闹呢?
刘邦想起太子离得不远,干脆让太子去找他,那边可别关键时候掉链子。
刘昭叹了口气,韩信信号不好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真是意料之中,情理之外,他又开始作死了。
刘昭绝不能让韩信要齐王,这一要事情就复杂了,那是阎王都难救韩信的命,而且她也不想彭越死。
他们是连锁反应。
她父觉得没有韩信也有李信,事实上是,这些人杀了就没了,来了个匃奴还得快六十岁的帝王亲自去征伐。
谁打仗让水晶自己出去打啊!
能不能有点牌面!
好歹大一统了,结果会打仗的统帅都离心了。
开出将种是需要运气的,很多皇帝根本没这个运气。
名将很难找的,尤其像韩信这样的天生将种。
兵仙之后再无兵仙。
尤其是楚汉,好的将军都在项羽那,汉营将军,那几个封王的,哪个不是死的死反的反?
沛县躺赢狗又不是统帅的料。
齐王宫大殿,暮色如血。
楚国使者武涉躬身立于阶下,姿态谦卑,言辞恳切,字字句句都似在为韩信的将来考量。
殿内光影昏沉,侍从们点燃烛火,霎时间,烛影摇曳,与窗外残存的晚霞交织,将韩信冷峻的面容映照得半明半暗。
“三分天下?”韩信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项王如今,倒想起我韩信了?”
他看着阶下的说客,胸中翻涌起在楚营的往事。
那两年,他怀揣韬略,数次献策,换来的却是项羽漫不经心的摆手和帐前武士的嗤笑。
那位西楚霸王,甚至不曾正眼看过他这个执戟郎中。
项羽的傲慢,源于骨子里的轻视,何曾看得起他这个出身微贱的淮阴游士?他单纯地认为,韩信不配。
“执戟郎中……”韩信几乎要冷笑出声。那不过是个仪仗般的角色,在项羽眼中,他或许连一条会咬人的狗都不如。
他的宏图大略,在项羽那里,只换来一句沽名钓誉的评价。
“汉王授我上将军印,予我数万众。”
这低沉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像是在对楚使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与在楚地的落魄相比,刘邦给予的信任,此刻显得如此光芒万丈。
他眼前仿佛又出现了汉中拜将台那日,万军瞩目之下,汉王屈膝,亲手将沉甸甸的上将军印玺捧到他面前。
那一刻,他将自己的性命与抱负,全都压在了这场豪赌上。
山川肃穆,三军错愕,唯有他们君臣执手相托。
从小到大因志向远大而受尽的讥讽、贬低、嘲笑,都在汉王那爽朗的笑声里,烟消云散。
“汉王解衣衣我,推食食我,言听计用,故吾得以至於此。”
记忆如潮水涌来。
拜将之后,寒风凛冽,汉王解下自己的王袍,亲手披在他肩头。出征之时,汉王亲自为他扶正甲胄,细细叮嘱将军珍重,那神情,宛如父亲送别远行的孩儿。
庆功宴上,汉王将自己案上的珍馐推到他面前,拍着他的肩膀,将举国之兵托付……
想到这里,韩信在殿内踱步的脚步骤然停住。
他侧首瞥向台下强作镇定的楚使,嘴角扬起,有些冷笑。
项羽也有求他的一天。
楚使武涉在他的冷眼下,有些心慌,额角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滴在衣襟上。
韩信笑意更盛,眼中却无半分暖意。他信誓旦旦,不思其反。
“夫人深亲信我,我背之不祥,虽死不易!”
“使君,”他顿了顿,残忍拒绝了他,“幸为信谢项王!”
他拒绝三分天下,楚使被他的威名震慑,再不敢多言一字。韩信转身背对楚使,心中再无半分动摇。
信义如山,君臣相托。
王不负我,我绝不负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