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緤的脸色更菜了,他摇了摇头,用一种近乎梦呓的语气说道:“他没养……”
“嗯?”刘昭没听清。
“殿下,他没养妻妾!”
周緤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一股脑地倒了出来,表情一言难尽,“据属下所查,那些美妇,几乎都是各地颇有产业或独特手艺的寡妇!她们早在前夫在世时便已生育子女,继承了家业或是自己经营有方,个个家底丰厚!”
刘昭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啥?”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周緤也是满脸的匪夷所思,继续汇报:“他没养她们,是这些美妇在养着他!张先生他,他吃软饭!”
刘昭:“!!!”
6。
沉默了足足十息,刘昭才从这惊天爆料中回过神来,除了服气,她还能说什么?
不是,怎么个事?他肾这么好的吗?十八个御姐富婆?!这已经不是软饭了,这是满汉全席啊!
她想起张苍是谁了,他官至丞相,师从儒家大师荀子,与李斯、韩非子为同门。
他通晓律历、典章、算数、音律,是秦汉时期罕见的百科全书式学者。
还是权威性的,开国后他制定历法,律法,制定度量衡标准及乐律,增订《九章算术》,校正《左传》。
她忽然有点理解,为什么史书上记载张苍后来会三番五次被人搞进监狱,但最后总能化险为夷,官还越做越大了。
这货的存在本身,就足够让天下百分之九十九的男人嫉妒到质壁分离!
他干的这事儿,让人恨得牙痒痒,但你仔细一想,他没偷没抢,没骗没逼,双方你情我愿,法律还真管不着!
顶多骂他一句有伤风化,可人家一没违反礼法,二没强迫他人,你能奈他何?
这简直就是古代版的海王终极形态——
好尼玛欠揍。
她先套麻袋揍他一顿吧。
第98章楚河汉界(八)她迟早把他送牢里去。……
刘昭感觉自己胸腔里有一口气,上不来也下不去,噎得她半晌说不出话。
她想象过这位新老师可能是位严谨博学的大儒,也可能是位深谙权术的谋士,甚至可能是个性格古怪的隐士,但她万万没想到,来的竟然是这么一位,一位靠小白脸来实现财务自由的奇行种!
她真是见了鬼了!
好奇心最终压倒了一切,刘昭决定暂时按下套麻袋的冲动,先去会一会这位奇人。
她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教的。
阿斗都有诸葛亮,万历都有张居正,怎么到她这里,画风就成了这样?
这合适吗?
这不合适。
张苍的讲学地点并未设在严肃的军帐中,而是选在了营区边缘一处相对安静,甚至能听到些许溪流声的坡地上。
他依旧是一身月白儒袍,纤尘不染,席地而坐时,姿态优雅得像是在参加曲水流觞的雅集。
毕竟他也确实是位名士,他与韩非李斯出于同门。
他的课堂布置,让刘昭眼皮直跳,旁边支着一个小几,上面摆着时令瓜果和一壶清茶,一位气质温婉的美妇正安静地在一旁煮水沏茶,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深谙此道。
不远处,另外两位美妇则在低声探讨着一幅展开的帛画,仿佛她们身处的是雅致别院,而非刀兵四起的成皋前线。
这花前月下的样子,哪里像为人师表的模样?
一看就是个贪官。
她迟早把他送牢里去。
“殿下来了。”张苍见到刘昭,笑着示意她坐在自己对面的蒲团上,态度自然,丝毫没有因自己的特殊家眷队伍而感到尴尬。“今日天色尚好,在此讲学,更易静心。”
刘昭按捺住吐槽的欲望,坐下后直接开门见山:“先生,父王赞您学问渊博,精通律历、算数。昭近日研读兵书,于粮草转运、兵力调配之计算常感困惑,不知先生可否指教?”
“殿下请言。”
刘昭就是想为难他,数学家是吧,她就是个理科生,哼。
她特意从记忆中搜罗出一道结合了数列与复杂应用的难题。
这题目就是在现代,也是属于疑难附加题,也需高三学生费一番功夫的,在此世更是闻所未闻。
她清晰地将题目叙述出来,涉及变量、递推关系与最终求和,说完便看向张苍,准备看他如何应对这超越时代的数学思维。
谁还不是个数学大家了?
果然,张苍那始终从容温润的神色,在听完题目后,第一次出现了凝滞。
他被一个孩子用数学难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