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清越,掷地有声,在安静的军帐中回荡。
萧何适时起身,向刘邦郑重一礼,又对刘昭微微颔首:“老臣定当竭尽全力,辅佐太子,保关中无虞,请大王放心东征!”
刘邦看着女儿的沉稳,眼中很是欣慰。他大手一挥:“好!有太子与萧何留守,寡人无后顾之忧矣!”
他又看向韩信及其他诸将:“韩信为帅,曹参、灌婴为副,周勃、樊哙等随军听用!即刻整军,三日后,兵发临晋关!”
“谨遵王命!”众将轰然应诺,声震屋瓦。
三日后,渭水之滨,旌旗蔽日,汉军主力整装待发。
刘邦与韩信高踞马上,准备启程。刘昭与萧何率领留守文武,于道旁相送。
“大将军,”刘昭走到韩信的马前,仰头看着这位即将为她刘家天下开疆拓土的兵仙,千言万语汇成一句,“盼将军早日凯旋。”
韩信低头,看着马下身形尚显单薄的太子,难得地放缓了语气,带着战场绝对的自信:“太子静待佳音即可。魏地,必属大汉。”
刘昭看着他,看着韩信这把剑在东出之路上锋芒毕露,开疆扩土。
“父王保重!”
刘昭又看向马上的刘邦。
刘邦应了一声。
号角长鸣,大军如一条巨龙,缓缓启动,向着东方,向着黄河,向着魏豹盘踞的河东之地迤逦而行。
烟尘渐起,遮住了远去的身影。
刘昭望着大军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
她如今不只是建言献策的太子,而是真正的监国者。
关中的安危,前线的补给,父王与韩信的胜负,千钧重担,已落在了她的肩上。
萧何站在她身侧,“太子,我们该回去了。诸多政务,还需殿下定夺。”
“嗯。”
从这一刻起,刘昭的书房便成了栎阳城最忙碌的地方。灯火常常彻夜不熄。
她并非事必躬亲,而是敏锐地抓住关键。
粮草转运是命脉,萧何得带着人核算,确保路线畅通,民夫调度有序,并严令地方不得借机盘剥,以免激起民变。
其余的国事,刘昭要一手处理,刑狱治安是根基,她要求各地定期上报,对有冤情的案件亲自过问,树立公正形象。
情报信息是耳目,不能光靠陈平,那家伙怪阴的。
她不仅关注魏地战事,更将目光投向更远的项羽、齐地,以及那些首鼠两端的诸侯,命令细作加紧活动。
她处理政务时沉静专注,听取汇报时条理分明,下达指令时果断干脆。
那份与年龄不符的老练与沉稳,渐渐让原本存有疑虑的臣属心生敬畏。
没多久有快马急报,北地郡有少量原秦降卒因不堪徭役,聚众哗变,虽规模不大,但影响恶劣。
众臣议论纷纷,有主张立即派兵镇压的,有主张安抚的。
刘昭仔细询问了哗变原因、人数、为首者情况后,沉吟片刻,下令:“传令北地郡守,暂停当地非紧急徭役。派一能言善辩之吏,携粮十车,前往宣慰,言明朝廷苦衷,承诺改善役制,只惩首恶,胁从不问。同时,周緤将军携孤令,率兵向前往北地,按兵不动,以作威慑。”
她看向提出异议的臣工,解释道:“用兵镇压,虽快却易失民心,且恐驱民为盗。纯以安抚,则显朝廷软弱,日后效仿者众。恩威并施,方是上策。些许粮草,换得民心安定,值得。”
命令下达后,不过数日,北地传来消息,乱事已平,民众感念太子仁德。
经此一事,留守臣属对这位年轻太子的能力再无怀疑。
而在前线,韩信的进展比预想的还要顺利。
消息不断传回:
“报——大将军于临晋关大张旗鼓,集结船只,佯装强渡!”
“报——魏将柏直主力已被吸引至蒲坂!”
“报——大将军亲率精兵,潜行至夏阳,以木罂缻为筏,悄然渡河!”
“报——汉军已奇袭安邑,魏军大乱!”
每一个消息都让留守的文武们振奋不已。刘昭听着战报,脑海中能想象出韩信用兵如神的场景,他果然没有辜负期望。
关中很是安稳,刘昭在批阅文书的时候,萧何手持一封密报,快步走入,脸上尽是喜色:“太子!大将军急报!已攻破魏都平阳,生擒魏豹!魏地,平定了!”
书房内太子府臣属们先是一静,随即响起一阵欢呼。
这才不过月余啊。
魏国就打下来了,也太好打了吧?
书房内的欢呼声久久不能平息,刘昭心中虽也激荡,但还是保持镇定,她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留守臣属的脸。
“魏地初定,百废待兴,更需谨慎。”她的声音清晰,将众人的兴奋拉回了现实,“战场上的胜利只是第一步,如何将魏地真正化为我大汉的疆土,安抚民心,重整秩序,才是接下来的关键。”
她转向萧何:“丞相,关中政务还需您多费心,稳定仍是第一要务。同时,请立即从府库中调拨一批粮种、农具,准备随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