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昭连忙摇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没有,只是,关中遥远,又有秦军重兵把守,阿父有把握吗?”
刘邦哈哈一笑,笑容中却带着无比的自信和决断:“事在人为!项籍勇猛,与秦军主力决战,这正是西进的大好时机!怀王此约,正合我意!”
“昭,乱世之中,机遇稍纵即逝。这‘关中王’之名,便是最大的机遇!若能率先拿下咸阳,占据关中形胜之地,这天下大势,便将不同!”
刘昭觉得自己十岁了,十岁是个很重要的节点,天才一点也不会过于让人惊异,曹冲不就是如此?
所以她准备进入军政核心,而不是一个吉祥物一样的孩子。
趁张良还没进场,她先稳一个天才人设,此时的刘邦想打天下,但怎么打,沛县集团并不知道。
都在摸索。
这是她抢功的时候了。
她非常非常需要军功。
不然以后她是服不了人的。
她不懂军事,但她那么多题不是白做的,她直接说他们以后的线路不就得了?
这日,得知刘邦又与萧何、曹参等人在书房密议,刘昭整理了一下衣裙,深吸一口气,向着书房走去。周緤如影随形地跟在身后,在书房门外自然地停下脚步,如同沉默的磐石守卫在外。
书房内,气氛凝重。刘邦眉头紧锁,指着铺在案几上的简陋地图:“……西进之路,秦军关卡林立,若强攻,损耗必大。”
萧何抚须沉吟:“确是如此。眼下当务之急,是寻找一条相对顺畅的路径,并设法壮大自身,减少硬碰硬的损失。”
曹参也道:“还需提防后方,若我军深入,彭城空虚,恐生变故。”
正当几人苦思之际,书房门被轻轻推开,刘昭身影出现在门口。
“阿父,萧先生,曹将军。”
刘邦见是女儿,眉头稍展,但语气仍带着商议军国大事时的严肃:“昭,阿父正与萧先生他们商议要事。”
“昭正是为此事而来。”刘昭抬起头,目光清澈,“昭近日偶有所得,或可为我军西进,略尽绵薄之力。”
萧何和曹参闻言,皆是一怔,互相对视一眼,眼中露出讶异之色。一个十岁的女娃,要参与军国大计的讨论?
第45章天下共逐(十五)刘昭画策……
刘邦也是愣了一下,但看着女儿异常认真的表情,想到她不同于常人,他心中一动,招了招手:“哦?昭有何想法,过来说说看。”
刘昭走到案几前,目光落在那张粗略的地形图上,这是她必须把握住的关键时刻,不过还好,背路线而已,楚汉三国都很火,她是玩过游戏的。
萧何与曹参虽感诧异,但见刘邦默许,便也静观其变。
“阿父,诸位叔伯,”刘昭声音清脆,一改往日的模样,她一本正经,“我听闻秦军主力由章邯、王离率领围攻赵国巨鹿,项叔叔率楚人北上救赵,秦军主力必被项羽叔叔牵制于巨鹿,函谷关一路必有重兵布防,若我军直取洛阳,强攻函谷,恐正中其下怀,即便突破,也必损失惨重。”
这时刘邦才万余人马,秦廷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巨鹿四十万兵马,各个城池也有兵马,还有坚固城墙与地势得天独厚,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那些诸侯就是直接打,不动脑,结果刘邦都入咸阳了,他们还在原地打转呢。
她伸出小手,指尖在地图上划出一道弧线,绕过洛阳,向南虚指:“何不避实击虚?秦军于南阳、武关一带布防相对薄弱。我军可先南下颍川,收编小势力,壮大实力。继而取道南阳,若能劝降郡守,则可兵不血刃,直逼武关。武关一破,关中门户洞开,咸阳便在眼前。”
楚汉的时间非常非常宝贵,几个月小势力不发展成大势力,就被吞了。根本没有搞基建的时间,打天下讲究速度。
这一番话,条理清晰,战略意图明确,正是他们刚才商议的精髓,迂回入秦。此刻从年仅十岁的刘昭口中说出,着实让在场众人吃了一惊。
书房内出现了短暂的寂静。萧何抚须的手都顿住了,他仔细打量着刘昭,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孩子。曹参更是面露惊异,忍不住开口道:“昭此言确有道理。南路相对空虚,若能速取武关,确可事半功倍。”
刘邦先是愕然,随即眼中惊喜,他猛地一拍大腿:“好!好一个避实击虚!昭,你如何想到的?”
他从未具体与女儿讨论过进军路线,此策竟与他和萧何等人初步酝酿的方向不谋而合,甚至更为清晰!
刘昭秀完就开始深藏功与名,“昭近日翻阅阿父带回的一些舆图杂记,又听闻秦军调动情形,胡乱思索,不知是否可行。”
反正刘交萧何知道她读书厉害,她又聪明,多读多想自然就想到了。
天才人设立稳了。
他们又不可能知道她开了天眼,纸上谈兵她还是会的。
“哈哈哈!好!好一个胡乱思索!”刘邦心情大悦,一把将刘昭揽到身边,对萧何、曹参笑道,“如何?我刘邦的女儿,岂是寻常之辈!”
书房内一片寂静,夸不出来,他们商量了两天,还不如一个孩子看得精准吗?萧何仔细打量着地图上刘昭所指的路线,曹参则是满脸惊异,不敢相信这番颇有见地的话竟出自一个孩童之口。
曹参忍不住追问:“然则路途遥远,关隘重重,如何确保进军顺利?”
刘昭早已打好腹稿,从容应答:“不可强攻,当以智取。可多派细作,散布流言,言项将军大军将至,惑乱守军之心。对于沿途城邑,速战速决,绝不恋战。”
她顿了顿,看向刘邦,目光灼灼:“阿父,怀王之约,‘先入关中者王之’,关键在于‘先’字!只要阿父第一个进入咸阳,便可占据大义名分,届时即便项将军战力再强,亦需顾忌天下舆论!”
刘邦朗声大笑,没忍住将她高高抱起,笑声中充满了兴奋和自豪:
“哈哈哈!好!咱们就是抢一个先字,昭,你这小脑袋瓜里,怎地装了这么多东西?!真乃我家千里驹也!”
萧何也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抚掌赞叹,看向刘昭的目光充满了赞叹,真是好聪明的孩子:“昭此言,鞭辟入里,直指要害!绕行武关,避开关中东部重兵,此策虽险,却正合奇正相生之道!更难得的是对大局的把握,‘先入咸阳,占据大义’,此乃画龙点睛之笔!”
连曹参也忍不住连连点头,看着本来一本正经,被夸后小脸微红的刘昭,感慨道:“惭愧,思虑竟不及孩子周全。此策若行,我军西进成功之望,大增矣!”
刘昭被父亲高高抱起,听着他们毫不吝啬的夸赞,心中一块大石落地,随即被巨大的喜悦和成就感填满。
她赌对了!这番见解,因为眼下急需破局的需求,被顺利地接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