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结束得飞快。
临近傍晚,太阳虽然还挂在天上,却已经开始失去温度。远远看到等在校门口的不二时,我莫名其妙地想:好想喝热腾腾的红豆汤。走到栗发少年面前的时候,他微笑着递过来一个保温杯。我打开一看:是热腾腾的红豆汤。
“……”
这家伙是哆啦a梦吗?我像见鬼一样瞪着他,感觉心脏被“砰砰”开了两枪。
注意到我的视线,不二一偏脑袋,给了我一个有些疑惑但温和的笑:
“妈妈今天带来的。本想中午给你,但看到藤在和肝脏さん说话……”
“…嗯?怎么看出来的?”我目光飞速一移。
“嗯…当时看到藤一个人坐在远远的地方。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应该是这样。”少年眯着眼回答,并没有顺势问下去。但我想他一定猜出了更多,只是出于细致的考量才没进一步确认。
我看看神色如常的他,忽然停下脚步。
“不二。”
“什么?”
“肝脏要走了。我想就在这两天吧。”
“…果然?”他微微蹙眉,脸上并没有惊讶。
“嗯。我以为我能处理好,但现在我的脑子很乱。我有说不出口的话。那种感觉就好像要在沙漠里寻找到唯一正确的一颗砂砾那样,让我很不好受。不光眼睛看不见,嘴巴也不能说,甚至想也不愿意想,像这种时候要怎么办才好呢?”
闻言,他很认真地想了想,说:
“如果是我,我会遵循自己的‘心’去做……不过,单是这样说,好像有种在说漂亮话的感觉呐。”
“…是这样没错。”我干巴巴地说。心这玩意儿,不就是个会跳的器官吗?
栗发少年又想了想,忽然朝我伸出手。我搭上去。他就把我拉到怀里,轻轻抱住了。
我的心在跳。一开始,我有些麻木地感受着。在左边的胸腔里,独自跳动着,感觉有一点孤单。但当不二收紧手臂的时候,空荡的右边也出现了心脏跳动的声音。它们以相似的频率振动着,像两枚世界上最小最小的宇宙。
我觉得没有那么孤单了,但我还是不明白答案在哪。
“现在感觉好点吗?”少年轻声问。
“…不知道。”我就说,说完又一顿,“但我想再抱久一点。”
“嗯。”他带着笑意回道。
“我要抱到太阳下山。”
“好呀。”
“再抱到星星出来。”
“没问题。今晚的夜空应该会很漂亮吧。”
“干脆抱到世界末日!”我有意要吓住这家伙。
而不二很轻松地应允,“嗯,那样也不错呀。”
“……”
我没辙了。
世界在这个拥抱中安静下来。就这样,太阳落山了。星星出现了。沙漠里平白吹起了龙卷风。我扑棱着手臂,在沙尘停止的时候,正好抓住了我想要的那一颗。
那天晚上,我告诉恶魔:
“肝脏,我知道你还在。你不要在我睡着的时候离开。既然我们要分别,那我就要用两只眼睛见证你的离开,用嘴巴好好跟你说再见。我不要稀里糊涂地结束掉契约。”
一阵短暂的沉默。
恶魔懒洋洋出声:
【放心吧,1号。我要离开的时候你绝对晓得。】
彩旗在风中飘扬。
接力赛,我在最后一个等候区做着拉伸,一眼看过去全是熟面孔——按理说这种时候应该是田径部备受瞩目才对吧?结果散发出强者气息的全都是网球部嘛。
【1号,这些人脑门上都顶着诡异的光环。】肝脏说,【特别是那个戴白帽子的小鬼。只要是在这个世界,只要碰上正式比赛,他是不会输的。】
“噢,但我又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十分自信,大喇喇望着前方道,“会赢的!”
【一般说出这种话都没好下场。】
与此同时,因社团情谊而聚集在一起的网球部:
“除了和菊丸同班的不二,大家果然都是跑最后一棒啊……”
只见数据前辈缓缓端出几大杯用“五颜六色”不够形容的内部仿佛在缓缓流动的谜之液体。
“本次,我特别制作了具备祭典热闹气息的饮品……”
话音未落——
嗓门很大的前辈:“会赢的!”
少东家:“会赢的!”
好人前辈:“会赢的!”
喵前辈:“会赢的!”
头巾前辈:“嘶——”(会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