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不着再多说什么。我直接把马尾拨到身前,懒洋洋摸出画笔递过去。他伸手接过,但没立即动作。
“可以开始画了。”
“嗯,我在想要画什么。”这家伙微眯着眼,陷入一阵相当认真的纠结。这在我意料之中。幸好他虽然喜欢纠结,但想也想得很快。
过了差不多3秒,我问他:“想好了吗?”
不二说:“想好了。”
“地方够吗?”我又问,“不够可以把背后的拉链再拉下来点。”
“不,没关系。”他立即道。这回声音更轻,一下透露出非常真实的腼腆。简直不像他。
“啊、难道说是害羞了吗?”我当即扭过头,却只来得及看到武装得严严实实的淡然浅笑。这种时候就算追问,多半也得不到正面回答。所以我干脆直接帮他承认了。
“不二,这有什么好害羞的。”我假装宽慰实则嘲笑,“后背而已,又不是正面呃啊啊~”
话才说到一半,忽然感觉到冰凉的笔尖、就落在肩胛骨上面一点的位置,我声音直接变了调,像猝不及防被人握住尾巴的猫。在感觉到痒以前,一股热度就已抢先涌到脸和耳朵上。
…嗯?怎么感觉和其他人画的时候不太一样呢?
“怎么了?”不二立即停下,一脸无辜的样子。
“…故意的?”我瞪住他。
而他笑眯眯看看我,耳语般压低声音调侃道:“藤,耳朵红了。难道说是害羞了吗?”
“那是因为太痒了!”我不想被他看出来,就把头转回去对着门板,“不二,你不要那么小心翼翼的!再重一点,不然好痒。”我恶声恶气地指使他,说完就咬住嘴唇,打定主意不再发出任何怪声。
闻言,栗发少年沉默一下,然后带着温润笑意应了一声,特别好脾气的样子。他画得相当认真,然而落在我肩后的力道与其说“重”,倒不如说是“存在感强烈”。
我默默感受着画笔与皮肤的接触,一会儿在脑子里胡乱勾勒着他正画的图案,一会儿又把注意力放在他按在我后背的手、以及那浅浅的柠檬味的呼吸上,一会儿把这两样叠在一起想;越想越乱,最后只有脸上的温度更明显了。
“不二,你在画仙人掌吗?”我忍不住问。
以前他教过我用简笔画画仙人掌。一开始我没什么兴趣,但他是用“先画一个冰激凌球……”起的头。我想象着一颗又一颗冰激凌球,莫名其妙就画完了。这导致我后来的草稿纸上经常出现q版仙人掌。
少年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轻声问:“有红色吗?”
世界上哪有红色的仙人掌啊?
我瞬间耷拉下眼皮:“你在画玫瑰吗?在画的话就杀了你——”
“怎么办?”这家伙笑起来,半开玩笑地表示,“得准备好逃命才行了。”
说归说,我还是挑出红色的笔递过去。就算看不见,也能感觉到身后的人越画越专注(又或者说来劲)。
忽然,不二画出去很狭长的一笔(事实上也许不是很长,但我当时的体感是比我的目标寿命还要长),尾端正好落在一块软肉。我一抖,差点站不住,脑子里泛起一圈又一圈带着泡沫的细细密密的波纹。我说“痒”,命令他赶快换个地方。结果这似乎反而激起了不二的什么逆反心。他半环住我的腰,连哄带骗地慢慢画着。
“不二、不二——”我像条狂暴的鱼一样翻来翻去。没能说出口的诅咒是:我祝他以后上了大学也还是每年都要考数学,一年2次每次3小时。
“很快,还有一点点。”他是这么微笑着说的,可手上动作依然不紧不慢,落笔愈轻了。
结束的时候,伴随着谜之吃瘪的怒火,我的诅咒越发深重——以及他画的最好不要是玫瑰——我抻着脖子往后一看,然后气鼓鼓地瞪住他。
我想我的脸一定很红,不过98%是因为刚刚在痒痒肉上的作画。令我还算满意的是:栗发少年也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淡定,此刻他虽然在笑,但脸也是很红的。我认为100%是因为害羞。哼,这家伙竟然还害起羞来了。
“不二,祝你以后每年都要考24次数学。”我真情实感地说道。
他无奈地眯起眼,“相当深重的怨念呐……”说到最后,竟然依稀还有点对着我好奇研究的意思。
带着一种报复心理,我一把拉住他前襟,在他嘴巴上面咬了一下。少年呼吸一屏,下意识的回吻也带着谨慎和生涩,像是担心呼吸就会把我脸上的妆容破坏掉一样。
本来我只想亲这一下的,可松开他的时候,看到口红蹭了一点在他嘴唇上,非常香艳。栗发少年浑然不知,有点疑惑地看过来,更好看了。于是我凑过去,摸摸他的脸,主动加深了下一个吻。
“好吧,祝你每年只需要考6次数学。”我一本正经地改口。
他笑了,轻声询问,“能不能一次也不考?”
我搂住不二的脖子,他揽着我的腰,怀抱着不把妆蹭花的共识,我们吻得缓慢而小心,与刚才画画时的氛围不谋而合,像一次延长,还有种一起给一段奇妙时光画上完整句点的感觉。所以亲着亲着,我们都不由笑起来。
当然,除了感到满足以外,我会笑还因为这家伙正穿着裙子。这一事实像螺旋钻一样不断冲击着我的笑点。假如把我们的几万个吻按照难忘程度排个序,我想这一个一定能排在前二十名。
“还好,只需要补点口红。”
回到礼堂后台,我被佐藤认真严肃地审视了一番,最后得到一个满意的点头。我当即狂炫酷霸拽地朝她比了个耶,结果没走几步又被叫住。
“等等。社长,肩膀有点歪。”
帮我重新调整假肩膀的时候,佐藤注意到了那个新添上去的图案。
“这是什么,狗吗?”她特别冷酷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