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看弟弟君。
弟弟君被我看得寒毛耸立。
我:“嗯,你说得对。”
“骗人、明显摆出一副不服气的神情了啊你!?”
“……然后,鲸鱼会发出唱歌一样的叫声,有‘鲸歌’的浪漫说法。不同种类的鲸鱼发声方式也不一样。”我面无表情地竖起食指,“也就是说,常年生活在夏威夷海域的鲸鱼或许是听不懂迁徙来的家伙在说什么的。这点很有意思吧?”
“…不,若无其事地转了话题啊你!”弟弟君大声吐槽,“虽说我也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但你其实超介意刚刚的话吧!?”
我没反驳。
静默之中,他挠了挠后脑勺,也没追问。
过了一会儿,弟弟君没话找话一样:“欸、你知道的还挺多的,是在海上生活的时候了解到的么?有关鲸鱼的知识。”
“不,是暑假跟你哥去海洋馆的时候在科普展板上看到的。”
“……”
弟弟君露出了这辈子不想再跟我说话的表情,就好像吃着正常的饭菜却忽然咬到一颗胡椒粒一样。
看他的样子,脑子里多半已经冒出了面无表情的我和笑眯眯的不二在湛蓝的海洋馆手牵着手肩挨着肩对着展板逐字阅读打发时间的lovelove场面(事实上我们也的确差不多是这么做的)。
“…唉,我还是送你回去吧。”他又说,“我哥让我遇到你的话多关照你的。”
“你看我需要关照么。”
“……”他沉默但坚持。
“欧豆豆呦,你看那边的海,就跟你哥的眼睛一样蓝……”
“啊啊啊啊我走、我走行了吧!?求求你别再说了——”弟弟君举起双手,一副想把耳朵扎聋的痛苦相。
我又在原地看了一会儿海。一开始只是为了把弟弟君恶心走,但看久了发现,海的颜色确实与不二的瞳孔神似。看着看着,起伏的波浪开始变得温柔,我感到自己的身体在阳光下慢慢舒展。
因此,再次看到一脸阴狠的“蜘蛛侠”以及他的伙伴“蝙蝠侠”的时候,我已经没有了任何残暴的想法,只觉得把他们稍微打个半死就好了。
结果弟弟君又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
他一脸的义气机敏,如同江户时代在街头行侠仗义的少年武士,嘴里嘟囔着“就知道会发生这种事”之类的话,拽着我就想跑。
然而后面的退路被“雷神”还有“超人”堵住了。他们狞笑着慢慢围堵上来。
我:“不好,漫威和dc居然联手了。”
弟弟君快崩溃了:“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么!?”
“欧豆豆呦……”我正想把他推到一边,就见他万分严肃地掏出了网球和网球拍,先果断使出一招把“超人”放倒了。
“快跑!”
与弟弟君的喊声呼应的是一声枪响。“雷神”的枪口冒出硝烟。弟弟君面色惨白地阖上了眼。
空气一时变得极静。随即是“当啷”“当啷”两声响。在“超级英雄”们震惊的注目中,子弹断成两截、掉到了地上。
我手握折刀,把嘴巴大张、世界观碎了一大半的弟弟君拦到了一边。
面对复仇者正义联盟蓄势待发的阿美莉卡居合,老实说,当时我脑子里确实闪过了一些反击方法,差不多有个三十多种吧。但与此同时,恶魔的嘲笑声仍然盘桓不休,如同龙卷风般在天空呼啸旋转。
【1号,我们从来不是什么伙伴。】
【你是我见过最惜命的契约者——】
【像这样的善事,你以为我还会做第三次么?】
我把刀一丢。
“肝脏,把我右手大拇指、食指、还有小拇指的指甲献给你——”
空气静默了一瞬。
半颗鼻屎大小、怨气森森的暗红色虚影在我身后悍然浮现。
……
我把昏迷的四位摆成了绽开的花朵形状,再把武器挨个塞回他们手里。
弟弟君看了全程,脑门上的问号没有停下来过。
“我们会被抓起来吗?”他哆哆嗦嗦的,脑子里不知道已经上演了什么剧场,“我、我们是不是要完蛋了?”
“没事的啦。”我就说,“这些人身上一股禁忌的阿美莉卡叶子味道,醒来顶多觉得嗨过头嗨出幻觉所以自相残杀起来了什么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