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阶上方,他们网球部欢声笑语的。
“你待会儿去庆功吗?”我问他。
“嗯…今天大石、阿隆还有手冢都受了伤,应该会直接解散。”他温和地说。
话音刚落,绿荫道上就传来了喵前辈的呼喊:
“喂、不二子~今天不聚,改天再说庆功的事。我们就先走啦——你要负责把藤学妹平安送到家喔?”
“知道了。”不二稍微提高了点声量,但声音仍然是温润和煦的,“英二,你们路上也注意安全。”
“知道知道~藤学妹,下周学校见啦~”
说着,喵前辈热情洋溢的朝我挥了挥手。
“喔!”我就也顺手挥了回去,“英二前辈,下周见啦!”
不二拉网球包拉链的手忽然一顿。
“怎么了?”
“…不,什么都没有。”他抬起头来,还是和往常一样的恬淡笑脸;结果笑着笑着,他又把装好的球拍掏出来了。
我耷拉下眼皮:“刚刚不是已经检查过一遍了吗?”
“嗯,手胶有点松了。”少年笑眯眯地说,平白像只懒洋洋晒太阳的小熊,“再多待一会儿吧。”
“太磨叽了吧。”我一心想拉他去没人的地方算账。虽然现在这里也是空荡荡的,但四面都环着林荫道、跟座舞台一样,根本什么都做不了嘛。
“现在说不定还可以赶上你们部的人喔?”
“嗯。”不二不为所动,一副乐呵呵又吊儿郎当的样子。
我看看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就非得现在?”
他似乎有点失落,但是是一种假面式的失落:“不行吗?”
“待会儿再缠也是一样啊。”
“可我想要藤陪我啊。”他轻描淡写地说。
…嗯?
我一愣,弯腰仔细去捕捉这家伙的表情:虽说总体上仍然是温和淡定的,但那眯起的双眼以及微抿的唇角,又似乎泄露出一丝丝男孩子气的任性和苦恼。这可少见了。
暴露只是一瞬间的事。要不是我眼力好,真要被他脸上1秒恢复的平淡微笑给骗过去了。
我眼睛一亮,先前的一点不爽暂时被挤到了角落。
“不二。”
“…什么?”
弯腰太累,我索性蹦跶到他面前蹲下来,托着腮、像看星星一样往上看。隔着球拍上密密的白线,栗发少年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巴被分隔成了一个个小小的方块,竟然还呈现出一丝朦胧美来,怪艺术的。他这张脸真是无敌了。
“不想跟着大部队一起走吗?”我顿了顿,“明明有英二前辈他们在?”
“…唔?没有呀。”他很平淡地否认了。
“说起来,不二,你和英二前辈关系很好吧?”我猛猛在不需要加重音的地方加着重音。
“是呀,我们一个班。”他如常答话,一点破绽都没有,接着又眯着眼睛低头看看我,“藤。”
“什么?”
“裙子拖到地上了。”
“没关系,脏了就再洗干净。”我说,“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你和英二前辈——那个英二前辈?”
到了这时,栗发少年总算面露无奈。只见他一反常态,跳过了无数可以推拉的话题,直接抵达了终点:“藤好像误会了…我并没有吃醋喔?”
“也没说你吃醋呀。”我坏心眼地咧开嘴,并用眼神表达:就是吃醋了嘛。
“刚刚只是跟着我顺口说的吧,因为我先叫了‘英二’。”这家伙精准说出了我的心路历程,“藤心里使用的多半是些更奇怪的称呼呀……”
“正解。”我说。栗发少年望着我弯了弯眼睛,又把视线集中到了球拍上。对他而言,这个话题就算是结束了。他看起来好认真,但我想,他此刻的注意力基本是像天上那些鼓胀起来的云朵一样,正朝四面八方飘来飘去。
我托腮欣赏一阵,然后握住栗发少年的手腕,把横在我们中间的那个碍事的球拍稍微移走了一点。
“我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