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啊,简直让人想泡进温泉水里面。”
“…欸?”同桌一脸“那不是更热了吗!?”的表情。
但这是我最近的新发现:
夏日饮冰最难消暑。就算立即从冰箱里取出冰激凌吃下去,短暂的寒凉滑过喉咙,立即又会化为热海。内心的酷热无法消除。
这种时候倒不如想象温泉。在灼热的泉水中头顶着毛巾喝宝矿力,像要死了一样大叫着“要死了”。站起来时水珠滚落、一阵微风拂过身体……心灵立马就能凉快下来。
我洋洋得意,正要发表我的伟大发现,旁边就传来一道不大讨喜的声音:
“胜郎,别理她。天太热,这家伙的脑子坏掉了。”
前桌抱着一沓软垫,一副纡尊降贵的神情行走在一边。
“今天不是我值日,但我来帮忙了。快点来感谢我或者和我吵一架吧。”——他基本就是在表达这个意思。
我懒洋洋地无视了他。
前桌只好自己开口:“…说起来,你们两个都是第一次运送器材吧?要小心点。”
“难道还能有人来打劫不成?”
“谁会想要打劫一筐排球啊?”前桌说,“我是让你们小心二年级和三年级的。经常有人不想值日,就全推给一年级的做,已经形成惯例了。要是撞上就完蛋了。”
我面无表情。西瓜头同桌则有点不安地四处张望了一下。
前桌长得就像乌鸦一样阴险,说出来的话当然也具备某种诅咒般的效用(但他本人似乎没有注意到这点)。果不其然——
“这些明明是前辈班上的器材,凭什么要我们搬!?”
“少啰嗦。身为后辈,稍微帮一下前辈的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大家都是这样过来的嘛……喂,那边的一年级,你们也给我过来!”
不远处横着几筐篮球,三个高得像是悬停在半空中的天狗般的男生围着两个女生。其中为首者注意到我们,昂着下巴、伸着长长的鼻子招了招手。
——此人便是篮球部部长。
“糟了、是篮球部的!”
话音刚落,“噌”的一声,前桌便如投身大海的小美人鱼般消失了踪影,原本站着的地方只剩一堆软垫委地。其速度之快,连我也不禁侧目。
西瓜头同桌则望着被刁难的女生喃喃:“是龙崎她们……”
我看了他一眼:“是你认识的人?”
“嗯、得去帮她们才行。”西瓜头同桌虽然害怕,眼神却很坚定,“麻烦藤同学赶快去叫老师。”
在这样的大热天为了他人四处奔走,这绝不是我的风格。所以我说:“根本用不着。”
“这下好了,又来2个。你们4个一起搬,这总行了吧?”说着,篮球部部长忽然开始从头打量我,“咦,你、长得还蛮可爱的嘛……”
如果说我的国中生活是一本总长24万字的小说,那么我对这种人的忍耐度充其量只有10个自然段。超过的戏份就统统用“总之”省略掉。
总之,当前桌带着救兵匆匆赶到时,看到的就是三名目光呆滞且崇敬的一年级、漠无表情背过双手站立着的我、以及三只痛哭流涕跪在地上求饶的天狗。
一见救兵,篮球部部长当即飙着海带般的眼泪扑了上去:
“手冢,救命!这女生根本不是人!”
“……”
我与来人藏在镜片后的茶褐色眼眸对上。
——救兵乃是学生会长。
“怎么回事?”他如山岳般冷静开口。
“不知道。”我一本正经地说,“前辈们突发恶疾,忽然自己跳起来扇了自己20个巴掌,然后跪在地上大声哭泣。把我们都吓坏了。”
“……”
学生会长沉默了。
“你说谎!”篮球部部长在他身后探头。
“咦?”我听了十分吃惊,“前辈,我说谎了吗?”
他颤抖又小声:“没、没有……手冢!”
面对这家伙伸出的手,学生会长不着痕迹地闪避到了一边,又将威严镇静的目光投向西瓜头同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