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子倒是不痛,”我哇啦哇啦的跟他分享,“但这感觉很怪。明明没有受伤,却在流血,这难道不是世界上最怪的一件事了吗?好像我的身体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伤口。还有,明明没怎么活动,腰却像是要断掉了一样。而且我非常困!困倒是不奇怪,因为我在失血嘛。可是这种情况下要怎么区分困和晕呢?困只要睡觉就够了;但晕可能是要死了——我该给自己一巴掌让自己清醒过来。”
栗发少年蹙眉听着,一只手环住我(并不着痕迹的拦住了我抬起的手),另一只安抚般揉了揉我的脑袋,“听起来就很辛苦呐……要不要再睡一会儿?肩膀借你。”
他轻声细语的,声音像夜晚月下的海浪一样温柔。我昏昏沉沉,无意识的拿手指头捏着他衬衫的袖口。
我在试图思考。结果这家伙忽然望着我笑了。
“…什么?”我懒洋洋地开口。
“不…就是觉得今天的藤果然和平时不太一样。”少年忍俊不禁,明显是把发现和体会到的大部分乐趣自我保留了。
“哪里不一样?”
“嗯…更像是那天在家庭餐厅的‘光咲酱’?”他半开玩笑地回答。
“你的意思是我‘做作’?”我恶声恶气的重复当时从他那里收获的评价。
“不,很可爱的。”不二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海豚式的狡黠,“但又比平常更霸道一点,有种散发出邪恶气质的哆啦a梦的感觉呢。”
“嗯…嗯???”
这家伙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语气轻柔又缱绻;所以我听到“邪恶”两个字的时候就快乐的当作赞美收下了。等再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露出“恶作剧成功”的不二式无辜笑容了。
“不二,你是小学生吗?你才像那种蓝不拉几的谜之生物呢!”
我气死了,立即就想从他身上起来。结果他又一脸温和无害笑容的坚持把我拽回来了。本来我是半靠在他怀里,现在几乎是被整个环抱住了。
理论上我有100种方法脱困,但少年温暖的体温透过衣料侵染过来。腰被他的手撑住了,肚子也暖呼呼的,我顿时懒洋洋的不想动弹了。
不二笑眯眯的,正要开口。
我抢先读心:“啊、你要说‘今年已经国三了’对不对?我不准你这么回答!”
“…我知道了。”栗发少年乖乖听从(但一下笑得更开心了,这家伙绝对是m!),又继续跟我描述,“还有,眼睛……”
“眼睛怎么了?”我凶巴巴地瞪他。
“眼睛…湿漉漉的。”他微笑着盯着我,“虽然总觉得有点可怜……”
这是应该笑着说的事吗?还有,被一个时常神游天外的家伙这么专注地看着……我觉得脸有点烫(希望我的耳朵没有变成粉色),但我是从不在与人对视时先移开视线的:
“不二,你一定是近视了。我的眼睛明明干得像撒哈拉沙漠一样!”
“…嗯。”他声音忽然放轻了许多,如同私密耳语,“嘴硬的样子也很可爱,让人忍不住想欺负一下呐。”
环在身后的手突然收紧了。
……这是何等“趁你病要你命”的过分发言?
我震惊地回望他。像刚刚那样有点危险的一刻迅速过去了。而不二云淡风轻的,叫人摸不准刚刚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但我想多半是后者。
按理说我该生气的。但是事实上,我的嘴角一直克制不住的往上扬。一切都不受控制,我觉得这多半要怪荷尔蒙还有激素什么的。
“噢……”我努力装作平淡,“噢、我明白了,你的意思。但现在不行、我是说,我才不会被你欺负呢!不对、谁欺负谁还不一定——反正今天不行!不是今天!”
就像人不会在吃和牛前先去安排一顿自助餐一样,我觉得这种事也必须是在我完全清醒的时候才行。
“嗯,那就以后再说好了。”栗发少年丝滑的答应了,还眉眼弯弯的跟我保证,“我会好好忍耐的。”
…嗯?
我难免又眨了眨眼睛。
这种好像应该夸夸他、又好像不太对劲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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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们抱了超级久。然后我得寸进尺:
“坐着站着都不舒服,不二,我想躺下来。”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渠道建立中、电波对接中……
“那…”少年顿了顿,一脸纯良地建议,“去医务室?”
对接失败。我觉得他是故意的。
“不二。”我耷拉着眼皮叫他。
“什么?”这家伙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
我按着他的肩膀,他很配合的坐了回去。接着,我又拍拍他的腿,就像阳子每次帮我把枕头拍蓬松时那样,然后理直气壮的躺了上去。
像一具直挺挺的尸体那样,我和白衬衫版本的不二面面相觑。现在是仰拍视角,原本我预计会看到他没那么帅气的一面,比如双下巴和大得惊人的鼻孔什么的。可是没有。
不管从哪个角度看,这家伙都是清俊无边的宇宙级美少年。尤其是像这样笑眯眯低头望着我的时候,似乎还有点宠溺的意味在。我感到一阵电流在后脑勺随意流窜,酥酥麻麻的。
我非常喜欢这种感觉,因为我非常快乐。就像我也很喜欢吃炸鸡。我想人是不可能厌倦炸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