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所谓的‘趣味’,真的是需要这么努力的去寻找的吗?”我一下一下、拿后脑勺点着护栏,“像这样下去,就算找到了,回想起我为之付出的时间和精力,最后真的能感到满足吗?”
说不定很快又会变得空虚。只好继续再去找新的趣味。然后一直循环一直循环……这对吗?
我觉得这也太惨了。
“总觉得…就不能有点自己找上门来的乐子吗?”
话音刚落,通往天台的楼梯上就传来了缓慢沉着的脚步声。好像有种阴森森、有备而来的感觉……
我看了一眼不二。他好像一下就懂了。我无声无息地跳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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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的铁门缓缓启开一条缝。
“午休,除开社团活动外,是国中生在校拥有的最长自由可支配时间。通过研究青学网球部正选队员度过中午的方式,可以分析其潜意识对打球招式造成的影响……”
我:什么长咒文?
“今次要记录的对象,天才不二周助……”
我:什么天才?
铁门在这时彻底打开了。
一阵打着旋儿的风刮过。
在来人的视角里,想必只有两排空空如也的绿色围栏。
短暂的停顿后,那道出奇平静、富有磁性但不太像人的平稳嗓音再度响起:
“……不在吗?”
跟踪狂?
我扭头望向不二。
他轻轻摇了摇头,脸上微笑未变,相当淡定地掏出了手机。
几乎是同时,门口也传来了等待通话的嘟嘟声。
紧接着,古井无波的声音再一次的:
“连携带电话也是关机状态吗……”
我看了看提前半秒果断摁下关机键的不二(这家伙准得像能预判未来),默默朝他竖了个大拇指。然后我拉住他的手腕,继续蹑手蹑脚地向后走去。
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除了围栏,天台上就只有出屋面的楼梯间,像一个小房子一样围了一圈;侧面快尽头的位置摆着一台蓝色的自动贩卖机。
现在怪人把守着出口。我拉着不二挪到了那个自动贩卖机后面。空间不大,勉强能容下我们俩。但要想转身,就只能一个一个的转。
原本就是我在前,所以当然也是我先转。
这么想着,我理所当然地扭过头,结果鼻尖直接擦过一片柔软,抬眼是栗发少年遽然抬高的脸。
我:“……”
不二:“……”
……嗯?
我下意识又往后看了看。
我的脖子很灵活,必要时可以转到90度,因此轻而易举就捕捉到了天蓝色自动贩卖机的一角、柔软垂落的浅栗色发丝以及似乎有点泛红的耳垂。
刹那间,我想到了一些相当柔软的东西:比如,我好像彻底把要害暴露给不二了。理论上,现在这家伙只要用手轻轻一扭,我的脑袋就会掉下来。这不是太可怕了吗?
心脏登时重重一跳。我决定赶紧把身体也掉转过来。
不能发出太大声音。所以,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身后少年不着痕迹地配合着我。我的校服磨蹭着他的校服。曾经在握手时感受过的、不同于我自己的体温,这次以更直接的方式在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成功变换了方向后,我几乎是从少年的肩胛骨处把头抬起来的。
“……”
不知何时,不二睁开了眼睛,那片美丽的冰蓝色里静静倒映着我的脸。他看起来既有点苦恼、又有点新奇。我想他多半也不习惯在这个距离和人面面相觑。
我们简单的对视了一下。我觉得温度有点升高,可除此以外什么也没能注意到。
这种温度让我联想到两只困得不行的小狗在窝里彼此蹭来蹭去的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