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商承琢立刻否认,语速快了些,
“仅仅只是,为了能够让我为自己感到高兴而已。我说过的,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这时电话那头的背景噪音明显减弱,似乎是商承琢开始拿着手机走动了,换到了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
瞿颂似乎是被他这番言论逗乐了,发出的一声短促而漫不经心的轻笑。
商承琢低下头,嘴角似乎弯了一下,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路边积存的一小滩雨水上。
缺了半边的月亮恰好映在其中,轮廓被水波漾开,带着毛茸茸的光晕,他眯眼看了看,下意识地抬手,用空着的那只手凌空对着那颤动的月影轻轻比划了一下。
我承诺过的,为你献出我的一切。他在心里无声地呢喃。
晨昏与季候,遗忘的,珍藏的,过去,未来。
已经破碎的,请给我机会修补;还未到来的,请让我尽力拖拽到你的眼前。
几句盘旋在脑海中的话,终究没有说出口。
两三句机锋交错后,两人之间再次陷入了无话可说的境地。
能聊工作,能聊项目,唯独触及这模糊不清的私人领域,便只剩下令人无措的沉默。
商承琢静默了一会,喉结滚动,最终只干巴巴地挤出一句:“……先挂了。”
“好。”瞿颂应了一声。
电话切断,瞿颂握着尚有余温的手机,在窗前又站了片刻,才随手将熄屏的手机放回桌面。
就在手机接触桌面的瞬间,窗外漆黑的夜空中,突然毫无预兆地炸开好几簇烟花。
“砰——哗!”
烟花炸开的形态十分独特,几簇形态独特的明黄色烟花率先绽开,不像寻常烟花那样呈球状或伞状散开,它们如同泼洒开的巨大金色流苏,又像是逆向生长光芒万丈的巨树,拥有着一种磅礴的生命力。
烟火升至最高点时骤然迸裂,化作无数细碎的金色光点,熔金般泼洒下来,将一小片天空都映照得亮如白昼持续了异常漫长的几秒钟,才带着未尽的光屑缓缓坠落。
紧接着,又是几簇同样形态、同样灿烂夺目的明黄烟火相继绽放,彼此呼应。
瞿颂的目光被这突如其来的烟火牢牢吸引,不自觉地微微睁大了眼睛。
就在这时,刚刚被她放下的手机屏幕应时地闪烁了一下,一条新信息提示亮起。
内容只有简练的两个字。
-:庆功。
仿佛是以这几簇庞大绚丽的明黄色烟花为信号一般,信息刚看完,又过了没有几秒钟,远处的天空开始接二连三地炸开更多更密集的烟火,五颜六色,形态各异,夜空流光溢彩,喧闹非凡。
光束争先恐后地升空、绽放、湮灭,将整片天空渲染得如同梦幻般的画卷。
瞿颂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静静地看了许久,直到窗外被连绵不绝的光影填满,才恍然回神。
明日新年将至。
手机熄灭的屏幕反射着接连不断的烟花光彩,在某一刻又有一条消息弹出。
-:明天有时间来参观我的新办公室吗?
似乎是斟酌思虑了很久才问出的话,瞿颂过了很久点开对话框,对面状态的任然在反复呈现出正在输入中的字样。
“明天不行。”
状态终于不再变化,另一边彻底安静下来。
第75章
正常人会在办公室的休息间装这么大的镜子吗,应该是不会的,但是商承琢不在乎什么正常不正常。
瞿颂的视线投向那面镜子,认真打量起来。
休息室的装修是极简的冷色调,灰白基底,线条利落,唯独这面几乎占据整面墙的镜子,显得如此突兀且意味不明。
商承琢转头顺着她的目光也看向镜子,镜中的自己面色潮红,眼神迷离,一副意乱情迷的模样,而瞿颂虽然衣着得体,眼神清明,甚至带着点审视的意味。
这对比让他感到一阵难堪,却又奇异地夹杂着更深的悸动,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没好意思开口。
“这面镜子,”瞿颂抬起没被他压住的那只手,指尖虚虚地点了点镜面方向,“你装它,打算怎么用?”
商承琢的呼吸似乎又急促了些许,眼神复杂地看了瞿颂一眼,里面交织着尚未褪尽的情欲和被看穿心思的狼狈,他抿了抿唇,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撑起身体,微微拉开了和瞿颂的距离。
针织衫早在之前的混乱中被褪至肘部,松松垮垮地挂着,他面对着瞿颂,抬手将针织衫的最后一颗纽扣解开,布料摩擦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这么动作着的时候,瞿颂的一手却还停留在他的腰侧,狎昵地贴着紧绷的皮肤,另一只手的动作更是不可言说。
商承琢身体微僵,侧过头,眼神里全是窘迫和请求,声音压得很低:“能不能先把手拿开一下……”
瞿颂挑眉佯装惊讶,指尖却恶作剧般地轻轻划了一下,“也不是我不想拿开,是你腿夹太紧了。”
这话无疑是火上浇油,商承琢更加尴尬,几乎是立刻松开了下意识并拢的双腿,双手撑向床边去借力,偏过头去,不再看她。
商承琢偏过头去的动作,恰好将整片脊背完整地献给了镜子。
镜面将他此刻的无措与身体的坦然切割成矛盾的两半。
因着双手向后撑住床沿的动作,他的肩胛如飞鸟静栖的羽翼一样微微耸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