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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情人终成甲乙方[gb] 第76节(2 / 2)

最后高度酒精的辛辣感如同一条火线,从舌尖一路燃烧到喉咙,再滚烫地坠入胃中,整个过程,迅猛强烈,毫不留情。

汤观绪的眉头瞬间紧紧皱起,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才勉强压制住那股想要立刻咳嗽的冲动。

复杂的味道顽固地盘踞在他的口腔和喉咙,久久不散。

是次极其不悦的体验。

“怎么样?”陈禹迫不及待地问。

汤观绪缓了好几秒,才慢慢松开蹙紧的眉头,喉结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将最后那股不适感强压下去。

他抬眼对上陈禹探究的目光,嘴角勉强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声音因为喉咙的灼痛感而略显低哑:

“不错。”

汤观绪的目光落回到面前空空如也的酒杯上,杯壁上还残留着些许乳白色的痕迹。

这酒不太合时宜。

它也许属于狂放的诗人,属于不羁的艺术家,属于那些午夜街头放纵灵魂的浪子,它属于更年轻、更无所顾忌、对世界还充满激烈欲望的年轻人。

或许在某个早已模糊的意气风发的年纪,他会欣赏这种决绝的、不加掩饰的浓烈,会试图从这极致的苦涩与后续那一点点虚妄的回甘中,品味出某种关于人生的隐喻。

但现在他已经习惯了红酒的醇厚绵长,欣赏威士忌的复杂层次,甚至偶尔与瞿颂对酌一杯温和的清酒也能带来慰藉。

生活已然完满,何苦再用这样一杯酒来强行刺激神经?

这杯酒出现在他试图寻求安定、渴望柔和的人生阶段,显得如此突兀和格格不入。

酒不合时宜。

那么人呢?

他坐在这里,因为一段年龄差距带来的不安,试图去迎合,去改变,去品尝自己其实并不喜欢的烈酒。

他对于正处在人生最绚烂阶段的瞿颂来说,是不是也不合时宜?

她会不会在某个瞬间,也像他刚才感受那杯苦艾酒一样,感受到一种过于沉稳的苦涩,一种与她的鲜活明快并不相容的陈旧?

汤观绪微微侧过头,目光越过喧嚣的人群,落在酒吧角落里一盏孤零零的、光线温暖的壁灯上。

他突然忽然无比想念起家里冲泡好的温热清茶,但酒的余味依旧顽固地残留在口腔,分神附和着陈禹新的话题,汤观绪轻轻将空杯推远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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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弱…弱…弱势回归![抱抱]

第69章

机场人流如织,熙熙攘攘。

商承琢身姿挺拔地站在一旁,极力克制着自己东张西望的欲望,视线看似落在远处滚动信息的航班大屏上,眼角的余光却不时扫过人群来的方向。

他的身边站着个面容清秀但明显有些畏缩的年轻人,那年轻人只要不小心和商承琢审视的目光对上就会像受惊的兔子般,仓皇地把视线移开。

每当这个时候商承琢都会几不可查地拧一下眉,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把人从头打量到脚,越看越不满意,姿态不够大方,眼神不够坚定,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没经过事的怯懦。

行李箱轮子滚过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商承琢几乎是立刻转过身,眼中掠过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神采,但在看清来人是程昂后,那点光彩迅速隐匿,恢复成一贯的淡漠。

程昂拖着登机箱,额角带着细汗,看见商承琢和向时阔,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远远地就挥了挥手,商承琢象征性地抬了抬下巴,算是打过招呼。

烦躁地抬起腕表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接近最后时限,刚放下手就听见身边的向时阔怯生生地问:“商总监,大家……都在这里了,还不登机吗?”

商承琢侧头瞥他一眼,本就因为等待而有些不耐的心情,加上眼前人来自百融,而且对其一直没什么好印象,索性冷笑一下,连个音节都懒得施舍。

向时阔感受到明晃晃的冷待,瞬间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脑袋耷拉下去,看起来更加萎靡,大气都不敢再喘的样子。

程昂早已习惯商承琢这副对无关紧要之人惜字如金、甚至懒于掩饰不耐烦的行事风格,同情地看了向时阔一眼,递过去一个“习惯就好”的安抚眼色。

向时阔接收到信号,勉强挤出个笑容回应。

程昂也回以一笑,收回目光,明智地选择眼观鼻鼻观心,保持安静,不去触顶头上司的霉头。

正当商承琢眉眼间最后一丝耐心也即将耗尽,神情彻底黯然下来,准备抬手再次看表之时,他抬眼的瞬间,眼神突然像被点亮,光彩复燃,紧紧锁定了不远处走来的两个身影。

林薇一身得体套装,脸上的笑容训练有素、无懈可击:“商总监,程先生,向先生,久等了。”

她身后半步,瞿颂不紧不慢地走着,她今天穿了一身利落的浅灰色休闲西装,衬得身形愈发修长,脸上戴着宽大的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淡色的唇。

商承琢周身那低气压的冰层仿佛瞬间碎裂消融,但他迅速收敛了这过于外露的情绪,只是喉结不受控制地微微滚动了一下。

瞿颂在林薇身旁站定,目光扫过对面三人,在看到向时阔时,墨镜后的眉毛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有些讶异。

她是真的挺意外商承琢竟然会把百融这位据说能力平平,高不成低不就的小公子带在身边。

以商承琢那种最不耐烦教人,对同事伙伴要求严苛到变态的性格,向时阔的能力恐怕入不了他的眼,想到这里,瞿颂不禁有点同情这个看起来战战兢兢的年轻人。

“瞿总。”商承琢率先开口,声音比平时似乎低沉缓和了些,“这位是向时阔,我们那边安排过来跟项目的。”

他介绍得言简意赅,甚至懒得加上助理或实习生之类的头衔。

向时阔表现得很拘谨,但还是鼓起勇气,带着点显而易见的雀跃朝瞿颂微微鞠躬:“瞿总好!咱们、咱们其实是校友,我也是s大毕业的,比您低好几届。我在上学的时候就知道您了,大家都说您那时候是学校的风云人物,特别厉害!”

瞿颂闻言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了,她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唇角弯起,主动伸出手:“原来是校友,你好,风云人物不敢当,那是大家开玩笑的,而且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