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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情人终成甲乙方[gb] 第49节(1 / 2)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说了出来:“前几年,也有个说是省城来的什么公司,搞什么‘高科技助盲’,说得天花乱坠,让我们掏了两万块钱‘保证金’,说是给孩子做评估、排队。钱交了,留下个用不上的仪器,人就联系不上了……”

陈母的眼圈微微红了,别开头去。

两万块,被骗走的不仅是钱,更是本就稀缺的对迈向外界的信任和希望。

陈父的声音很平静,大家却都能听得出冷淡:“我们没啥文化,但也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洋洋是我们儿子,我们苦点累点没啥,就盼着他平平安安的。那些太远太好的事情,不敢想了。再说,我们走了家里怎么办?总不能为了一个没把握的事,把现在勉强过的日子都扔了吧。”

这话合情合理,无可指摘。

教育资源的不平衡,不仅仅体现在硬件和师资的匮乏上,更深刻的是这种由于信息壁垒、经济制约和信任缺失所筑起的高墙,它让许多可能的出路,在起点就被现实堵死。

瞿颂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商承琢打断了。

他沉吟片刻,目光落在陈洋安静依偎在瞿颂怀里的侧脸上,开口,声音是一贯的冷静,却难得地没有那种咄咄逼人的锐利:“如果不只是孩子一个人去呢?”

所有人都看向他。

商承琢的视线转向陈父陈母,语气平稳:“项目的合作教育机构,通常也需要配套的服务人员。

如果家长愿意,或许可以在学校附近寻找一份力所能及的工作,方便照顾孩子。s大校内以及周边的基础服务岗位,常年都有需求。”

瞿颂转头看商承琢,大概明白了他这话什么意思,周瑶仪却皱了皱眉。

这话给的期望太大,谁能保证这一家人到了就能可以有稳定的工作和生活呢,话说得太大,周瑶仪想开口替他圆一下,却被商承琢一个眼神打断。

陈父陈母显然愣住了,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动摇和挣扎。

但很快,陈父还是艰难地摇了摇头,笑容更加苦涩:“谢谢这位同学……我们一辈子跟土地打交道,除了种地,啥也不会。去大学里能做什么呢?别给人添麻烦了。”

一直沉默的张弛这时终于忍不住了。

语气激动,恨铁不成钢,“陈哥!你又说这种话。”

他指着窗外:“我刚来咱们村的时候,什么也不懂,是不是你手把手教我咋跟老乡打交道?村委会那点档案乱七八糟,是不是陈嫂帮着整理得清清楚楚?你们怎么就啥也不会了?”

他情绪有些上头,“是我没干成实事,答应了好几次要给洋洋给村里其他有困难的孩子争取资源,联系学校,说了几年也没彻底办成!我心里憋屈!我觉得对不起你们,但这次不一样。”

“李教授是我老师,他带的项目,介绍的地方,绝对靠谱,那不是骗人的地方。

让孩子去试试,行就行,不行咱再回来!有啥大不了的?来回路费我个人给你们包了!算我求你们了,别因为怕就把路彻底堵死行不行?!”

张弛的话说得又快又急,没有任何虚伪的客套,甚至把自己摆在了恳求者的位置。

陈父看着激动不已的张弛,又看看儿子茫然却又似乎感知到什么,微微侧耳倾听的小脸上。

他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钟,屋内静得能听到窗外屋檐滴落的水声。

终于,他极其缓慢地、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沙哑:“……小张,你别这样,我们再想想好好想想……”

张驰心里一松,知道不能再逼,今天能达到这个效果已经不易。

他笑着摸了摸陈洋柔软的头发:“好,你们慢慢考虑,不着急。”

瞿颂低头对怀里的孩子柔声说:“洋洋,希望以后还能再见到你,好吗?”

孩子很聪慧,听得明白双方争执的焦点,爸爸妈妈没做出决定,所以他只是仰起小脸,腼腆地抿嘴笑了笑,手摸索着找到了瞿颂垂落的一缕头发,轻轻握了握。

离开陈家时,气氛不像来时那么凝重。

陈建州又开始摆弄着他的新相机,许凯茂也凑过去,两人嘀嘀咕咕地讨论着光圈和快门。

“这雨后光线挺绝,就是找不到特别带劲的景儿。”许凯茂挠挠头。

陈建州没说话,只是不停地调整着焦距,目光透过取景框漫无目的地扫视着静谧的村落、远山。

瞿颂和商承琢走在前面几步远的地方。

两人之间依旧隔着那点微妙的距离,一路无话。山风穿过山谷,带来凉意和远处林叶的沙沙声响。

突然,瞿颂停了下来。

她微微侧身,指着对面一座被云雾缠绕着山腰的山峰,侧脸对商承琢说了句什么。

距离稍远,陈建州和许凯茂听不清内容,只看到商承琢顺着她指的方向抬眼望去。

雨后初霁,天光破云而出,一道清晰的彩虹恰好悬在那座青翠的山峦之上,如同神祇随手画下的拱桥,连接着尘世与渺远的天际。

阳光在残留的雨滴中折射出细碎的金芒,将山巅的雾气染上淡淡的金边。

瞿颂的眼神专注地望着远方,坚定向往。商承琢站在她身旁,身姿挺拔,顺着瞿颂的目光望向远方,目光深沉,素来冷硬的轮廓似乎也被悄然软化,眼神十分专注。

他们身后是错落的村落,面前是壮阔的自然,虹桥为幕,青山作证。

这一刻,两个同样意气风发,同样带着些许棱角的年轻灵魂的目光落在了同一个遥远的焦点上。

他们之间好像有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超越了个体的情绪,让两人能一同注视着更大的世界,并对它怀抱着共同的期许。

陈建州正无意识地摆弄着相机,取景框恰好将这一幕完整地囊括了进去。

他的手一顿,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动涌起,不是出于摄影技巧的考量,也不是为了记录风景,纯粹是被那种瞬间凝聚起来的,难以复刻的氛围所击中。

那是一种蓬勃的生命力与静谧山水交融的诗性,是独属于青春时代的锐气与深沉。

手指几乎是下意识地按下了快门。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