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承琢咬着牙,胸口憋闷得发疼。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点开这种东西,他移动鼠标,想要关掉整个浏览器,彻底清除掉这令人作呕的污染源。
然而,就在鼠标箭头即将点上浏览器右上角的“x”时,他紧绷的指尖因为过度的用力而微微一滑,鼠标箭头鬼使神差地落在了页面下方一个不起眼的、似乎是“相关推荐”的小缩略图上,推荐链接后面跟着一行小字:“非商用,仅分享生活片段,请勿传播。”
那缩略图很小,画面也很模糊,但色调与刚才那个截然不同,是温暖的米白色,看起来像是一个温馨的卧室角落。
指尖落下的瞬间,页面自动跳转。
新的视频开始播放。
没有夸张的布景,没有刺眼的灯光,没有浓艳的妆容和暴露的衣着。画面很干净,甚至可以说有些唯美,镜头似乎是用手机固定拍摄的,角度微微倾斜,带着生活化的随意感。
背景是一间布置温馨的卧室,米色的窗帘半拉着,透进柔和的自然光,一张铺着浅灰色床单的大床占据了画面中心。
床上,一个身形清瘦,面容干净带着几分少年气的年轻男人半躺着,上身只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棉质t恤,下身盖着薄薄的毯子,他的一条腿屈起着,脚踝纤细。
一个穿着长发随意挽起的女人侧坐在床边,背对着镜头。她的动作很轻柔,微微俯身,一只手很自然地放在男人屈起的膝盖上,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支撑。
她的另一只手……商承琢的呼吸瞬间屏住……她的另一只手正以一种极其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力道,引导着男人的身体,帮助他调整到一个更……更打开的姿势。
没有粗暴的压制,没有痛苦夸张的吟声,整个画面流淌着一种奇异的宁静和亲密。
男人全程没有看镜头,也没有看女人,他仰着脸放空,脸颊泛着明显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脖颈和露出的锁骨。他似乎有些难为情,又像是沉浸在某种难以言喻的感受里。
他的右手臂弯曲着,手肘抬起,严严实实地遮挡住了自己的眼睛和小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着,微微颤抖的嘴唇和线条清晰的下颌。
“嗯……”一声极低带着浓重鼻音的闷哼,从男人的口中逸出。
听起来并不痛苦,像承受不住某种强烈刺激而泄露出的,带着颤音的喘息。
那声音很轻,却像带着小钩子,直直地钻进听者的耳膜深处。他的身体在女人的引导下微微绷紧,腰腹的线条在薄毯下若隐若现地起伏着,那只屈起的腿,无意识地在床单上轻蹭一下。
商承琢死死地盯着屏幕。
他紧皱的眉头不知何时松开了,脸上只剩下一种近乎空白的复杂。嫌恶和荒谬感并未完全消失,却被一种更庞大、更陌生的情绪冲击得七零八落。
他看着那个遮住眼睛的男人,看着那女人微微起伏的胸膛,脑子里轰然开始回忆,近在咫尺带着无奈笑意的眼睛,狼狈偏头心跳如雷却无处可逃的窘迫……
屏幕上,那个被挡住眼睛的男人压抑的、带着鼻音的喘息声,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直接在他空白的脑海里回响。
为什么?为什么有人要做这样怪异的事?
那个视频里……那个男人……他……他是……自愿的?他看起来……甚至……甚至……商承琢的思绪混乱到了极点,那个男人表情是觉得很爽才那样的吧。
他向后靠,闭眼凝神一会又突然毫无征兆地睁眼,眼神古怪地向下望。
“砰!”
一声巨响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开。
商承琢猛地站起身,动作太过剧烈,带倒了身后的电脑椅,沉重的实木椅子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他看也不看倒下的椅子,狠狠戳在电脑的电源键上。
屏幕瞬间熄灭,窗外城市模糊的光晕透进来,勾勒出他僵立在黑暗中剧烈起伏的轮廓。
然而黑暗也并不能带来平静。
为什么瞿颂把他抱起来的时候,他除了最初的惊愕,并没有感到被侮辱?为什么在那个狭小的空间里,面对她的逼问,他内心深处除了羞恼,竟然还有一丝……悸动?
他当时撑在台面上的手,是不是也像视频里的男生那样,无措地寻求支撑?他偏过头不敢看她的时候,是不是也下意识地想要遮掩什么?
一个可怕的念头猝不及防地刺穿了他混乱的思绪,如果……如果瞿颂知道什么是第四爱……她会怎么看他那天在卫生间的反应?她会觉得……觉得他也像视频里那个男生一样,是……是渴望被那样对待的吗?
这个想法让他浑身发冷,又感觉有一股莫名的燥热从脊椎窜起。
他再也无法忍受,猛地转身,像逃离什么洪水猛兽一样,径直冲向主卧的浴室。
“哗啦啦——”
冰冷的水流被他开到最大,劈头盖脸地浇下,他直挺挺地站在花洒下,任由冰冷的水柱狠狠冲刷着自己的头发、脸颊、脖颈、身体……
水很冷,冻得他牙齿打颤,皮肤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一群变态......
商承琢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流,低声咒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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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给直男一点恶俗震撼。
第34章
观心助视仪项目很顺利地进入了实地测试和数据收集的关键阶段,经过多次讨论和模拟,团队决定将第一次大规模实地测试选在西南地区的一个城市。
那里有复杂多变的地形,连绵的群山、频繁的坡度变化、常见的晨雾和潮湿多雨的天气对助视仪的环境感知、硬件稳定性、导航算法和恶劣天气下的性能都是检验原型机性能的绝佳试金石。
行程确定得很快,李正勋批了条子,拨了经费,再三叮嘱“安全第一,数据第二”,后面就是订机票酒店、联系当地可能的协助人员,打包各种设备和原型机,活动室里弥漫着一种临战前的忙碌和隐隐的兴奋。
商承琢变得有些沉默,这种沉默并非之前那种带着尖刺的隔绝,而是一种心神不宁的游离,这种游离在面对瞿颂时会更加明显。
他开始不着痕迹地观察瞿颂。
她低头记录数据的样子,和许凯茂说笑或者调试设备的样子……他的目光常常一沾即走,生怕停留太久被她察觉,又或者被其他人察觉。
但即使只是这短暂的注视,也足以在他心里掀起惊涛骇浪,他会不受控制地想起那个词条下的解释,想起那些光怪陆离让他生理不适却又莫名烙印在脑海里的画面片段,然后下意识地将瞿颂的形象代入那个所谓的“主导”角色。
这个联想让他头皮发麻,心跳失序,羞耻和恐慌反复在胸腔灼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