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试!当然要试试!”坐在沙发上的陈乐然突然兴奋了起来,“颂颂姐!带上我们,我们也能帮忙的!”陈乐陶也立刻附和:“对对对!我们可聪明了!学东西超快!”
瞿颂有些无奈地按了按额角,她暂时抛开了与陈建州之间沉重的对话,试图转移注意力缓和气氛:“帮忙?你们俩先回去把书念完再说吧。小薇!”她提高声音对着门外唤道。
秘书林薇很快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上面放着几份精致的甜点。
“吃点东西,把嘴堵上。”瞿颂将一份甜点推到陈乐然面前,“你俩今天到底有没有正事?”
她笑嘻嘻地接过小碟子,眼睛亮晶晶地四处乱瞄,嘴里塞着点心含糊道:“当然有啊!我们是来……”她眼珠一转,瞥见陈建州依旧凝重的神色,后面的话咽了回去,转而撒娇,“哎呀,人家好累嘛,坐车坐得腰酸背痛……”
一边说着,一边像是坐不住似的站起身,抱怨着“瞿颂姐你这里有没有舒服点的地方让我躺会儿”,极其自然地、毫无预兆地伸手就去拧休息室的门把手。
“哎乐然?”瞿颂一开始忘记了商承琢还在里面,反应过来脸色微变,立刻出声阻止,但已经有些晚了。
咔哒。
休息室的门,被陈乐然拧开了一条缝隙。
商承琢正沉浸在剧烈翻涌的心绪中,背靠着门板,猝不及防,门被拉开一道缝的瞬间,他几乎是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了门缝之后。
光线从办公室涌入,陈乐然的动作瞬间顿住,四目相对,时间仿佛凝固了半秒。
休息室里有人?
瞿颂反应极快,在陈乐然完全看清门内情况之前,一个箭步上前,手臂迅速而自然地揽住她的肩膀,将她往自己怀里一带,同时另一只手极其精准地将手里刚拿起的另一块甜点,不由分说地塞进了她因为震惊而微张的嘴里。
“来来来,再尝尝这个。”
“唔!”林澜被甜点堵了个正着,下意识地咀嚼,满嘴的香甜让她瞬间懵了,到嘴边的惊呼也被噎了回去。
瞿颂借着这个动作,身体巧妙地挡住了门缝,另一只手顺势一带,轻轻地将休息室的门重新关严实,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她低头看着怀里还在懵懂咀嚼的陈乐然,试图把话题拉回甜点上,“这家的新口味,喜欢吗?”
陈乐然震惊之余注意力被转移了一点,愣愣地舔了舔嘴角的奶油,点点头:“嗯还行,是姐夫经常给你订的那家?”
姐夫两字脱口而出,让一门之隔的商承琢瞬间气血翻涌。
汤观绪竟然已经能被瞿颂的家人如此顺理成章、亲昵自然地称呼为“姐夫”了?!
凭什么?凭什么汤观绪就能站在阳光下光明正大地听一声姐夫,而他就要躲在这黑暗的角落,承受着瞿颂的无尽羞辱?
他一定比他会伪装,比他懂得在所谓的规则里钻营。
陈乐然被瞿颂半哄半强制地按回沙发上,嘴里塞满了甜点,暂时安静了下来,
瞿颂再没理会她们,她的目光重新投向陈建州,灼灼热切,刚才那个插曲打断了她最想确认的答案。
陈建州垂着眼,加盟瞿颂,意味着重新踏入那片泥沼,再次面对那些未能愈合的伤口,但是再躲下去,他陈建州,和那些觉得盲童“翻不出花”不抱希望的家长,又有什么本质区别,该做出些更有效的努力了。
他终于下定了决心,将所有的疑虑抛开,抬起头,目光坦然而坚定地迎上瞿颂探询的视线。
“好。”
一个字,干脆利落,掷地有声。
他停顿了一秒,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补充道:“小颂,我们再试一次。”
瞿颂的眼底掀起真情实感的笑意。
正事谈妥,气氛缓和下来。
姐妹俩又活跃起来。陈乐陶想起什么,对瞿颂说:“对了姐,姨妈让我们跟你说,下周外婆老宅那边要修缮动工前最后确认一次,祭拜一下,让你一定抽空带我们回去看看。我们都没怎么回去过呢。”
瞿颂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眼神里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抗拒,她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带着明显的推脱,很温和的劝,“老房子都破败得不成样子了,有什么好看的?灰尘大得很,路也不好走,你们别折腾了。”
陈乐然和陈乐陶对视一眼,似乎还想再劝,但看到瞿颂明显冷淡下来的神色,终究没敢再强求。
陈建州见事情谈妥,也无意久留,起身告辞:“瞿颂,那我先走了。具体细节,你这边定好时间通知我,我们到时候细聊,”
“好州哥,路上小心。”双胞胎完成了一半使命也提出回去,瞿颂起身相送。
陈乐然走在最后,磨磨蹭蹭,快到门口时,她突然回头,看着瞿颂,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小声多了一嘴:“颂颂姐……其实……我觉得汤观绪人挺好的。”你可千万不要让他太伤心啊!
瞿颂表情一顿,顿时失笑,“想什么呢你......”
脚步声和女孩的嬉笑声终于消失在走廊尽头。
办公室厚重的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刚才短暂的热闹像潮水般退去,留下更深的寂静。
瞿颂脸上的那点无奈的笑意也随之淡去,恢复了惯常的冷清走到办公桌前,拿起内线电话,低声吩咐了几句。
很快,办公室门被再次轻轻敲响,秘书林薇推门进来,把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深灰色纸袋递给了瞿颂无声地退了出去。
纸袋拎在手里沉甸甸的。
她拎着袋子,走到休息室门前,没有敲门,直接拧开了门锁。
休息室内光线昏暗,商承琢依旧靠着门边的墙壁坐在地上,头埋在屈起的膝盖里。
瞿颂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附身将那个纸袋轻轻放在了商承琢脚边。
“下周我飞曼哈顿。在我回来之前,把你那个见不得光的‘影子实验室’想法,彻底从脑子里清除掉,换成真正干净、能拿到台面上来谈的方案。沃贝和云顶的合作细节,会在我回来之后正式开始洽谈细节,别再节外生枝,可以吗?”
纸袋落在柔软的地毯上,发出轻微的闷响。
“你去见汤观绪?”商承琢答非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