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颂心里五味杂陈,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商承琢这副模样实在罕见。瞿颂细细回想,上一次见他如此失态,竟还是两人关系尚算融洽的时候。她最不耐烦看他这副别扭劲儿,心烦意乱之下只想赶紧结束这场对话脱身。
商承琢目光沉沉,抿了抿嘴唇有些带着一丝奇怪的意味开口,“那年你问我会不会后悔,我想清楚了。”
“......”瞿颂没想到他来这么一出,好笑地凝噎一会找回自己声音,冷言冷语“是吗,太好了,但是不是有点晚了。”
分手三年的前男友某一天突然真诚倾诉真心,瞿颂怎么想怎么觉得搞笑,她终于忍不住抬手掩住自己自己半张脸,心里暗骂。
商承琢天生有屏蔽她嘲讽的能力一样,争分夺秒的接上下一句。
“我不后悔,因为是你不想要我了,是你觉得你不能再忍受我了吧,你永远是这样,我对你来说只是一条烦了就扔掉的狗吧?”
他的声线似乎有些气愤的颤抖,但被掩饰的很好。“瞿颂你真的是非常自私的一个人,我早就看透了,我早就说过,你永远不能做得到我为你做的程度。”
“......”
瞿颂悔不当初,不该给他这个机会的。
当年的种种不堪暂且不提,瞿颂敢对天发誓,所有走到那一步的决定,都是商承琢自己一步步“求仁得仁”。如今他倒好,竟反咬一口说她自私?
瞿颂气结,这人几年前的思维和行为方式就非同寻常,现在看来是已经离人越来越远了,甚至已经到了颠倒黑白是非不分指鹿为马倒打一耙胡搅蛮缠强词夺理的地步!
瞿颂不想再情绪失控,她极力克制,冷笑一下转身就走,甩上车门发动车子几秒没了踪影。
商承琢撇下脸皮问出的话,被当成空气狠狠扔了回来。他恶狠狠瞪着瞿颂消失的方向,牙关紧咬。过了好一会儿,才猛地偏过头,抬手飞快地按了下发酸的眼眶。
低头一看商玄瞪着无辜的大眼,拽着他的裤腿抬头安静看他。
”哥哥难过。”稚嫩地童声戳破伪装。
商承琢反驳,“我没有。”
“我没有。”商玄重复。
“......你给我上车。”商承琢开始烦躁地催促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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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颂:颠倒黑白是非不分指鹿为马倒打一耙胡搅蛮缠强词夺理……………
狗不懂这些狗只愤怒地werwerwerwerwerwer…………
[抱抱]
我诈尸一会隔壁还是八号回来更,因为有些东西我还没能圆回来[眼镜]
第6章
瞿颂推开车门,冷冽的空气瞬间涌入肺腑,却压不住心头那团烦闷的余烬。
商承琢那张混杂着嚣张与某种她不愿深究情绪的脸,固执地盘踞在脑海。
她是厌恶商承琢的,没错。
她厌恶他每一次目中无人的挑衅。
但此刻的厌烦里,又搅进了一丝对自己回应失当的懊恼。
或许她就不该给他说话的机会,就该像第一次那样给他几巴掌,看他错愕羞愤的表情好解心头之恨,但自己竟然心平气和的和他搭了话。
这简直像是自己主动粉饰那段扭曲过往,透着股欲盖弥彰的急切和拙劣。
一路对打招呼的员工颔首示意过后,瞿颂终于踏入安静的办公室。
皮椅还未及沾染得上她的体温,掌心的手机便嗡嗡震动起来。
屏幕上跃动着闪烁一个名字,瞿颂指尖划过接听键,脸上原本因为商承琢起薄冰如同被暖阳融化,悄然软化,眼睫因为笑意微微颤了颤。
她缓缓窝进宽大的椅背。
视频接通,屏幕上现出一张温润清朗的脸庞。“观绪?”瞿颂的声音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刻意放得绵软。
汤观绪似乎刚结束工作,熨帖的衬衫领口解开了第一粒纽扣,鼻梁上架着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眸含着笑意,专注地锁住屏幕这端的她。
“颂颂,”他低沉悦耳的嗓音,隔着大洋依旧温柔,“刚忙完?看你脸色有些累,遇到麻烦事了?”
“汤老师,我们可是隔着好几个小时的时差呢,我这才刚到公司。”
瞿颂调整了下坐姿,让柔和的光线更熨帖地勾勒脸庞,不愿他看出端倪,“你呢?晚饭好好吃了没?”
她自然地岔开话题,目光细细描摹着眼前人熟悉的轮廓。商承琢带来的戾气,在汤观绪沉静的气场里,一点点沉淀消散。
汤观绪其人,身形颀长挺拔,肩线舒展,衬衫解开第一粒纽扣,露出一段线条干净利落的颈项。
面容清朗,轮廓并非刀削斧凿般的凌厉,而是带着东方特有的含蓄与柔和。下颌线条干净流畅,鼻梁高挺,在细框眼镜后显得尤为斯文。没有那种浮夸的装饰或刻意的锋芒,只有由内而外散发的温润光华,和被学识涵养与成熟气度共同淬炼出的一种奇异沉静的力量。
此刻隔着屏幕,汤观绪心虚笑笑,瞿颂聪明敏锐的可怕,他想尽量表达一下自己已经好好的照顾了自己,但今天实在有些疏忽,回来后就一直在加班处理工作,甚至没来得及换上居家服,他唇角噙着笑不好意思地看瞿颂,瞿颂脸上露出类似果然如此那种有些稍微不满的表情。
“对付了个三文治。哦对了,”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关切起来,“拍卖会那边给我来了电话,听说……有点小波折?”
瞿颂应声心里有些郁闷,面上却笑意盈盈,“别提了,遇到个疯子,硬是把价格抬到离谱,最后关头被截胡了。算了,没缘分的东西。”她轻描淡写地带过,不愿意提起商承琢的名字。
“可惜了,”汤观绪语气真诚地遗憾着,随即温声宽慰,“不过你说得对,没缘分不必强求。你喜欢的,下次一定会有更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