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跟着我,我就走了,一会儿他们要是还回来,那我可就不帮你了。”阮瑞珠吸了下鼻子,作势就要走,小孩怛然失色,赶紧拉住了他的手。
“别。”阮瑞珠又睨了眼那小孩,眼睛生得很是漂亮,只是眼皮被冻得通红,脸上也冻皴了。阮瑞珠由着他拉着手,俩小不点互相搭着踩在深深的积雪地上,好不容易找到块木桩子,阮瑞珠拍了拍上头的雪,示意小孩坐。
“吃不吃?”阮瑞珠从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那栗子饼,分了一小块递给小孩。小孩几乎是看到的第一眼就要淌口水了,可是却硬生生忍住了,他轻推一下阮瑞珠的手,摇摇头说:“你吃吧。”阮瑞珠也不管他,自顾自地吃了起来,小孩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看,嘴唇都快舔了十几回了。
“唔!”小孩蓦地瞪大了眼睛,嘴巴里被冷不丁地塞了一小口饼,酥皮的香味顿时在口腔蔓延,幸福到想要落泪。
“你叫啥名字?”阮瑞珠边嚼着饼边打量他,小孩本能地挨近他,似乎可以挡掉些寒风。
“我叫广白。”小孩小声地回答着。阮瑞珠念了一遍,突然伸手把小孩揽到怀里:“行!小广白,以后我罩你!谁欺负你,我就打谁!有我一口吃的绝不饿着你!”
雪仍在肆意地下,落在他们的头上,像是白了头。
阮瑞珠闭着眼,似乎还没从梦中醒来,可眼角却又滑下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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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老板,总算是见着您了!”
“阮老板,久仰啊!”‘瑞白’两字镌刻在门楣上,两扇雕花红木门朝外敞开,门庭若市,来往的人络绎不绝。
“您里边请。”阮瑞珠穿着一身熨得笔挺的西装,精致的袖扣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一只手自腰后环了上来,阮瑞珠没有回头,目光微垂,落到手表上。
“快过辰时了,咱们开始吧。”阮瑞珠自然地覆了下那只手,身后便传来了低缓的应和。
“噼啪——”冲天炮倏地炸开,噼里啪啦的声响惊得一些孩子赶紧捂住了耳朵。红色的炮纸如飞雪,抛至半空后又纷纷而至。
“恭请祖师爷!”先生一语刚出,阮瑞珠就和徐广白一同踏过门槛。俩人同时焚香叩拜,双目皆是虔诚郑重。
“恭请祖师爷庇佑,‘瑞白药行’必以良心为本,为造福乡里,不辜负所托。不忘医者仁心。”俩人几乎是同步开口,袅袅白烟在眼前萦绕,三叩首后,算作礼成。
身后掌声雷动,徐广白朝阮瑞珠摊开手掌,示意他借力站起来。阮瑞珠握住了,站起后,却没有立马放开。
“今日借各位东风,‘瑞白药行’正式在江海开业,往后也承蒙各位照顾,提前多谢大家。”阮瑞珠脸上带笑,酒窝深深地陷了下去,说罢,转头看向徐广白,后者也微笑着注视着他。往日始终都带着冷淡的眉眼,此刻温柔似水。
“你咋了?”徐进鸿发现苏影正时不时地抬手擦眼角,轻声问她。苏影顿了下,深吸一口气后才说:“高兴呗,孩子们都长大了,有出息了。”徐进鸿掏出手帕递过去,苏影嫌弃地拂开,徐进鸿轻轻地搭住她的手,声音微颤:“是啊,我们也老了。”
“你才老了,我年轻着呢。”苏影不悦地瞪了他一眼,自己穿过人群,去外头透气了。
“我们在对面的江海饭店办了酒,大家前去吃口便饭吧。”徐广白招呼着周遭的来宾,人群攒动,他本能地去寻阮瑞珠。后者正同虞以岑攀谈着,徐广白便没再出声打扰。
“过几日,我要去趟英国,下个月等我回来了,咱们再跑下一趟船。”
“不着急,你都忙了好一阵了,是该出去散散心了。”虞以岑拍了拍阮瑞珠的肩,顺便问了一嘴:“同你哥去吗?”
“嗯,他说想回去看看,我也想陪陪他。”阮瑞珠边说边往某个方向看去,正巧对上徐广白的目光,双眼不由自主地弯成月芽儿,笑容渐深。
“挺好,回来咱们再联系。”
第117章大结局
“好。”阮瑞珠送虞以岑出门,刚转过身,就撞到徐广白怀里。他本能地缩了下身体,却笑着伸出手臂勾住徐广白的腰,仰头撒娇道:“这领带真勒脖子,快给我解开。”徐广白单手搂住他,接着稍稍用力,把人抱到椅子上。
“一会儿还得宴客呢,解了不体面了。”
“那一会儿,你再给我系嘛,可难受呢。”阮瑞珠皱着眉,嘴巴嘟囔着,完全不是方才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徐广白刮了下他的鼻头,佯装埋怨:“麻烦。”说归说,可是手上动作不减,绕到颈后帮他松了领带,顺便又替他解了两粒纽扣。
“你摸摸,有汗没?”阮瑞珠往前躬了躬腰,徐广白的手又往下移:“没有,你觉着热?”阮瑞珠往他胸口一靠,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前面忙了好久,我觉得前胸后背都冒火了。”徐广白嗤笑,手仍然藏在衬衫下,手指骨节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细腻的皮肤。
“那怎么办?”
“吃个冰淇淋就能降火了。”阮瑞珠就在这儿等着呢,一双眼睛眨巴着,露出些精光。
“可是我摸着,没出汗呐。”徐广白的手仍在游走,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怀里的人,很是淡定。
“有!这儿呢!”阮瑞珠捉住他的手引着移到后腰,他舔舔嘴唇,一瞬不瞬地盯着徐广白。
“啪嗒!”突然,一声响从门口传来,俩人纷纷回头,阮瑞珠先反应过来,火速从椅子上跳下,三步并两步地冲到那小孩面前。
“快起来!”那小孩穿着一件破洞的麻布衫,膝盖头全是黑的,脚脖子更是细如麻秆。小孩诚惶诚恐地抬起头,本能地往后挪,几次三番想把自己撑起来,却怎么样也站不起来。
“别害怕,你是不是饿了?”阮瑞珠一见这架势,立马放软了口吻,他在小孩面前蹲下,再一次朝他伸出手。
“珠珠。”徐广白走到他身旁了,小孩见着徐广白高大的模样,脸色又跟着吓白了几分,哆嗦着不敢看他。
“你吓着孩子了,去去去,上那儿去。”阮瑞珠赶快伸手挡了下,徐广白刚要发作,阮瑞珠又转过头朝他嘟嘟嘴,似是安抚。徐广白只得把话吞了下去,自己稍稍后退了几步。
“这儿有吃的,我给你拿。”阮瑞珠起身去桌上端来果盘和糕点,他见小孩仍旧紧扒着门框,紧张地连连吞口水,索性在他面前盘了腿坐下。
“你慢慢吃,先吃一块桂花糕吧。”阮瑞珠拿起桂花糕递过去,孩子胆怯地看了他一眼,很快又把目光挪走,十指揪着破烂不堪的裤管,试探地问:“可以吗?”
“可以。”
小孩这才接了过去,桂花香在周围徘徊,小孩凑近了使劲嗅了嗅,刚想咬一口,又赶快合上嘴:“......谢谢哥哥。”
阮瑞珠怔然,很快笑着揉了揉他的头说:“不客气。”阮瑞珠一会儿给他掰绿豆糕,一会儿又给他剥橘子,嘴里叽里呱啦的,说个没完。徐广白在一旁忍不住叹了口气,刚想转身,就听见阮瑞珠说:“要不要喝点汤?我让那个大哥哥给你煮。”
“不用了不用了!”小孩受宠若惊,连连摆手,又自知吃人嘴短,忍不住红了脸。
“......谢谢哥哥,我......我身上没钱,我......我力气大,要不帮您干点活儿?”小孩终于咽下最后一块糕。他羞愧难当,讲起话来也磕磕绊绊。阮瑞珠摇摇头,把果盆里的苹果塞到他手里:“今天不用,不过,明天咱们这儿会来很多车药材,你要愿意来帮忙就来吧。哥哥给你做午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