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在,去西洋了。”四爷答道,侧身让开位置,“请吧,先去住处。”
四爷侧身让开位置,请皇阿玛上车。
康熙制止后面的人再登车,头一辆马车里只他和老四两个人。
康熙看着面前陌生的儿子,气性大成这样,这是出海,还是出家,顶着一头卷毛,也不怕人笑话。
马车行驶起来很平稳,不平稳的是康熙的心,
车子驶离港口后,窗外的景象便越来越繁华,越来越迷幻,如像海市蜃楼一样,让人目不暇接,让人怀疑自我。
“你们刚来的时候,这里什么样?”
四爷看向皇阿玛,语气平静的回答道:“刚来的时候,这里比大清绝大多数的地方都要荒凉。”
康熙长吸气,又长叹气,那才是正常的,而不是现在这样。
“你在大清是亲王,在这儿呢?”
“首相。”四爷表情淡定的道,尔后又补充道,“内阁首相,跟大清的内阁大学士不太一样,首相只有一位,既要干活也要担责。”
是真正的宰相,不是大清那种权利被削减被分割过的所谓宰相。
康熙:“……”谁家宰相是不用干活也不用担责的。
“倒是很信任你。”
四爷微微挑了挑眉,皇阿玛如果了解唐国,了解唐国的内阁,那就会知道国主对他信任到了何种程度。
皇阿玛不信他,但有人信他。
康熙不知道儿子此时的腹诽,只知道这个儿子当年是负气离清,如今看起来好像心里还没过去那道槛。
做帝王哪能偏执,不过,老四做的宰相,不是帝王。
以老四的能力和性情,做宰相是够格的。
“张氏……”康熙提起这个儿媳心情复杂,“她会当一国之主吗?”
“您都来这儿了,怎么还问这样的话。”四爷反问道。
如果唐国不够好,不够强,皇阿玛怎么会远渡重洋跑到这里来,总不是为了他们这些跑出来的不孝子吧。
康熙望向窗外的‘海市蜃楼’,没再说话,他已经知道老四的态度了。
淑娴没急着见康熙,倒不是忙得脱不开身,而是她觉得还是应该给康熙一个消化吸收的时间,再见面商谈,别让老头倒在她们这儿,引起两国冲突就不好了。
所以直到一个月后,淑娴这才把人请来国主府。
一个月,已经足够康熙把脚下的这座城市转遍了,他不光自己转,还带着儿孙们和小半个朝廷一起转悠。
但国主府邀请分明给了上百人的名额,康熙也谁都不带了,独自前往。
淑娴略有些紧张,不知道康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她本以为会看到一个稍显颓废至少也是强撑精神的老爷子,但事实却并非如此。
几年不见,岁月没有优待这位帝王,较之前衰老的很明显,头发都已经花白一片了,但精神并不颓靡,找不出强撑的痕迹,她甚至在康熙身上看到了昂扬的斗志。
“唐国主,朕以为大清和唐国当签订一份正式结为友邦的国书。”康熙开门见山的道。
一个月足够他了解这个国家,了解张氏这个国主在唐国的威信了。
打,无疑两败俱伤,大清占不到便宜。
换国主,也很难办到,一是因为张氏本身的威信,二是制度上找不到漏洞,三是他跑来唐国的那几个儿子皆没有篡位夺权的野心。
打不了,也换不了,那便只能接受,接受张氏为国主,也接受唐国在某些方面已经超过大清了,至少在武器交通方面是如此。
“朕这几日草拟了一份,你先看看。”
淑娴接过来,一目十行,大概看了一遍。
好家伙,狮子大开口都没有这样的。
火车、轮船、大炮、纺织机……没有康熙不想要的,要完东西,还想往唐国送学生,而大清给唐国的,除了增加八个通商港口外,便是每年一百万的移民。
“这样的条件,恕我直言,就算我同意,内阁和民众也不会答应,更何况我也不会做这种赔本的生意。”淑娴把所谓的国书还回去,“老爷子,您还是好好想想吧。”
今时不同往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