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爷手捧着冰冰凉凉的玻璃碗,缓缓的点了点头。
他现在相信吕宋之地没有皇阿玛的人了,皇阿玛一定不知道吕宋,不,是唐国,皇阿玛一定不知道唐国眼下的面貌,这里的港口竟比大清的港口更大更美观,药是用玻璃瓶装的,凉茶里泡着被切得四四方方的冰块。
但当目光触及到衣裳时,四爷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这男男女女的,哪怕天热,也未免穿得过分清凉了。
“我想先四处转转,了解一下唐国的情况,才好办差。”
这么点要求,淑娴自然不会不答应,七爷则是主动请缨当四哥的向导,领着人在岛上转悠了两天,把该看的都带四哥看过了。
这里跟大清截然不同。
大嫂她们压根就没有把大清当做模板去建设这里。
“五弟呢,他不在这岛上吗,怎么一直不见他?”
七爷下意识抿了抿唇,人是在岛上的,毕竟他们都不知道四哥要来的消息,五哥就算是想躲也来不及躲到别的岛上去。
“许是在忙吧。”七爷含糊着道,“等您上手了,就知道咱们这边有多忙了,五哥人都瘦了。”
四爷这两天没少转悠,知道这岛上有多忙,但五弟忙到连见他一年的时间都没有……这还是五弟吗。
四爷既不习惯现在这样说话不再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的七弟,更没法想象一个不躲懒、看书不睡觉的五弟是什么样。
翌日,四爷正式接收商务局后才发现,这玩意名为‘商务局’,实际上就是户部,归户部管的,商务局基本都要管,不归户部管的,有些商务局也要管,他在大清署理户部时,户部还有两名尚书可以商量,但在这儿,规章制度由他定,招人归他,教人归他,就是衙门口挂的牌子,那字都是他手写上去的。
人一忙活起来,也就顾不上见五弟的事儿,等他见到五弟的时候,都是已经是中秋节了。
怪不得躲着他不见呢,原来是剃了头,剪了辫子。
这是不想回大清了?
也不怕皇阿玛见了气着。
五爷战战兢兢,生怕被四哥斥责,四哥最重规矩不过了,若非今日是中秋节,他还能再躲上一段时日。
剪了辫子的弟弟,扎着道士头的嫂子和弟妹们,四爷哪个都没说,倒是说起在京城的弟弟们。
“老九在京城也是混日子,不如写信劝他带着老十也过来帮帮忙。”
老三那胆子怕是不敢漂洋过海的过来。
老八性子执拗,哪怕被皇阿玛釜底抽薪,也未必对皇位死心,再说,就算老八想来,大嫂这边也未必肯收。
剩下那些小的,还要为爵位搏一搏,也就九弟、十弟这两人能来了。
见四哥没有要提他头发的意思,五爷松了口气,道:“那我抽时间给九弟写封信。”
照九弟的性子,收到信肯定会过来,今年的除夕夜有可能是他们一起过。
来就来吧,反正都是有儿子的人,他们人来了,儿子可以留在京城孝敬长辈。
也不知道皇阿玛选出皇太孙了没有,反正他是不指望皇阿玛会选他的儿子,被立为世子的长子也好,剩下那几个小的也罢,有一个算一个,都不是能吃苦的料,比不得大哥,也比不得四哥,论读书,比不了二哥和三哥,论武艺,跟十弟小时候都没法比,皇阿玛连他这些弟弟都看不上,就更不可能看上他这些儿子了。
没等五爷的信写完,九爷自己就坐船过来了,不出意外,有九爷的地方就有十爷,意外的是这位不光带了弟弟、福晋、闺女,还把致仕的老丈人也带过来了。
京城。
太子妃不在京城这件事情不是秘密,连太子妃出海的消息都已经在官宦人家传开了,据说,一个又一个离京的皇子也都是奔着海外去了。
但这些人不在,对京城的影响不大,八爷虽然之前被训斥,但如今仍旧是郡王,还在直亲王被立为太子后,重新成为礼部的署管阿哥,十五阿哥、十六阿哥和十七阿哥接连入朝,进六部轮转,皇阿玛该北巡的时候北巡,想南巡的时候照样南巡,不同的是,以前御驾多是带皇子伴驾,现在是皇子留京,皇孙伴驾。
以前的直亲王府现在成了太子府,不过里面的屋子大都闲置着,御前一年有半年在外面,太子一年有半年要在乾清宫监国,胤禔现在是既不委屈自己,也不怕皇阿玛忌惮,他巴不得皇阿玛猜忌他废了他呢,所以监国的时候,他基本都是直接宿在乾清宫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