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走?还是要把跑出去的人再逮回来。
皇阿玛如果不同意大哥出海的话,那现在逮人还来得及,知情的人也没几个,好捂盖子,但时间一长,那可就不好说了。
四爷将心比心,换成是弘晖,他是不可能答应的。
但皇阿玛跟他不一样,他才几个儿子,一只手便能数得过来,皇阿玛儿子多嘛。
直亲王看着四弟的眼睛道:“皇阿玛同意了,但是需要我留下再做些事情,皇阿玛让我接着署理礼部。”
直亲王在最后两个字上加重了音量,四弟听明白了吗——皇阿玛留他下来,主要还是对付老八的。
老八有人心,他占有长子的名义,在皇阿玛还想好要立谁为太子之前,他可以跟老八抗衡,可以做老八的磨刀石,也可以是把老八砍翻下去的那把刀,怎么用他,都取决于皇阿玛。
“那弘昱跟大嫂呢?”四爷问道,这才是重点,“还有七弟。”
“七弟先代我看护她们母子,暂且不回。”
四爷挑了挑眉,居然不追回来?
不过,如果皇阿玛想把人追回来,倒也不必告知大哥,只要在外面找到七弟,那就能把人带回来。
甚至可能都用不到皇阿玛的人追过去,七弟是个有成算的,如果外面条件艰苦,未必不会自己拿主意把大嫂和侄子都带回来。
而且大嫂和弘昱也未必就愿意在外面带着吧,想出海的大哥,大嫂一介弱女子,弘昱一个孩子,迟迟在外面等不到大哥,能不想回来吗。
四爷其实更倾向于皇阿玛是暂时把大哥稳住,而不是真的同意大哥往海外跑。
“您既然答应了皇阿玛,那就先在礼部好好当差,稳稳当当的便好。”
别惹事,别招摇,别折腾。
皇阿玛这次没圈禁没降爵,没当着大哥的面下令去把人追回来,还帮着大哥捂盖子,真就是好脾气了,但再好的脾气摊上这事儿,恐怕肚子里的火气也都已经堆到嗓子眼里了,再多来一点都得炸。
大哥近来还是悠着点好。
直亲王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四弟了,稳当是稳当不了一点,他在御前是什么话都说了,刚上来还是好话软话,后来直接就扯开了亲情的遮羞布,他连老二被废的原因都质疑了。
皇阿玛没让人把他拖出去打板子,没像之前那样往他身上砸茶盏,大概也是因为他在大清待不不久了。
“放心吧。”
他知道皇阿玛把他放到礼部图什么。
他也知道这大清他若还想回来,若想下一任帝王善待额娘和他留在大清的故人,他该怎么做。
四弟就擎好吧。
清了老八,皇阿玛除四弟外也就没人可选了。
兄弟俩在路口分开,一个恍恍惚惚,一个光着琢磨回府该怎么给福晋写信了,也不知道这信什么时候能传到福晋和七弟手里。
翌日。
自北巡回京后便一门心思找儿子的直亲王终于不告假了,上了早朝,下朝后直接就去了礼部衙门。
官员们基本都已经到了,纷纷出来见礼请安。
一个多月前,御前还在北边的时候,礼部就已经收到了这位皇长子要来做署理阿哥的旨意,结果却是一波三折,先是亲王独子失踪,回京后这位又迟迟不来,以至于礼部给直亲王收拾出来的值房到现在都还空着。
“这屋子……太靠西了,夕照日头,半下午的时候肯定很热。”直亲王进没进值房,便挑剔道,“八弟的值房在哪间,我跟你挤挤,成吗?”
八爷:“……”
“成,弟弟的值房其实没有您这间宽敞,大哥不觉得挤便好。”
“既然不够宽敞,那就不用隔开了,屏风什么的都搬出去,省得占地方,我跟八弟也没有需要避讳对方的事情,大可以在一间值房,用一张书案,我初来乍打,对礼部的差事不熟悉,也好就近请教八弟。”
出来迎接直亲王的礼部官员们还在,尚未散开,都在围观这场迟到但意外直白的冲突。
八爷压着脾气,他不跟独子丢了的人一般见识,这时候跟老大起冲突什么好处都没有,老大现在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不一样,他跟老大耗不起。
“大哥随意,您是署管阿哥,弟弟只是在此轮值,自然听您的。”八爷尽可能和气的道。
皇阿玛要拿大哥压他,他心里也是憋着一口气的,在弘昱没丢之前,他考虑过直接在礼部架空老大,挂个署管的名头又如何,他在礼部待四年了,这里的官员哪个不认他,而老大……除了能上朝的那几位之外,礼部的其他官员连老大这张脸都认不出。
但弘昱的事一出,他只能先忍下这口气了,不能便宜了老四。
而且老大这人本来就有点不管不顾的疯劲,敢揍铁帽子亲王,能死隆科多,这又没了独子,那还不得更疯更不好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