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老七冒险把尸体从火里背出来,真要是烧成了灰烬,那可能便真的会误以为弘昱已经没了,但实际上人还活着,到时候那人手里捏着保清独子,不就可以操控保清,想让保清做什么便做什么。
“别找了,先回京。”康熙道,
不能再找下去了,找不到的。
事实上,他现在都不能确定弘昱是生还是死,这么多人在草原上来来回回搜查,连个房子都没有的地方上哪里藏人去,就算是有内鬼,这样大规模的搜查也基本不可能避开,如果人一开始没有跑出草原,活人不好藏,尸体却是好处理的。
人死去的可能比活着要大,只是死不见尸而已。
“不管是什么人动的手,如果弘昱还活着,便不会捏在手里一直不用,总是会找上门的。”
如果人没了,那就是没了,血债血偿就是了。
兔子尾巴只能藏一时,藏不了一世。
康熙望向长子,保清这段时间不眠不休,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老了十岁一样,胡子拉碴,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白,眼睛里满是红血丝。
丧子之痛,他也曾经历过。
在保清立住之前,他没有一个孩子活下来,后宫像是会吃婴孩的怪物,前朝那时候亦是危机四伏,宗室不可信,外戚不可信,八旗不可信,他不能把信任交付任何人。
那时候他就告诉自己,越是困境,便越不能气馁,不能慌,不能在人前露出一丝一毫的脆弱。
时隔多年,火放到御驾了,手伸到皇孙身上了,康熙只觉好像又回到年轻那会儿,血流淌在身体里的速度都是快的。
“侍卫营、护军营、步兵营,都有可能出问题,当然最有可能的是侍卫营,朕有意让老七做领侍卫内大臣,你觉得怎么样?”
直亲王皱眉,领侍卫内大臣向来都出自上三旗,而皇子在出宫开府后便会安排到下五旗中,像七弟,现在便隶属于镶白旗,这是个好差事,但对七弟而言却是一块相当难啃的骨头。
“倘若真是侍卫营出了问题,那就不是换一个领侍卫内大臣能解决的。”
得整改,得大改,负责的人得能压得住上三旗的大家族们才行。
“七弟到底只是郡王,恐怕不能服众。”
佟家、钮钴禄家、赫舍里家、瓜尔佳家、富察家……哪一家都不是一个郡王能压住的,这要动的可是人家碗里的肉。
皇阿玛如果想让七弟去啃这块硬骨头,至少得先给个亲王爵位吧。
第147章
郡王不行,那亲王呢,眼前就站着一个呢。
他一走,保清跟老四都把京城闹腾成什么样了。
保清催债连铁帽子亲王都敢打,此次回京,他几乎可以预见到朝堂上会有多少人出来弹劾,这也是他把佟国维和保清都叫到御前来的原因,把隆科多之事先处理了,免得回京后两件事情一起弹劾。
隆科多之死毕竟就只有佟家这一个苦主,压住了佟国维,事情便可以翻篇,但京城被催债之人,被扣了产业的人家,被搜查的府邸,可就不是一两个了,他看密折上,甚至有被赶出府邸的,住处都被拿来抵债了,这些人能善罢甘休?
若保清只是一个普通的皇子,那无妨,不过是多挨几句骂,多被几双眼睛盯着,只要不谋逆造反,就能在朝上稳稳当当的,至少他在位时是如此。
但问题是若想做太子,如此名声就难了。
更难的是,保清现在膝下无子,又已经年近四十。
康熙之前确实有动立保清为太子的心思,但现在……不合适,不好立,不稳当。
不管弘昱现在是否还活着,也不管是被什么人掳走的,平安回来的可能性都不大。
他之前不止一次提点过保清后嗣之事,独子不稳当,不稳当,偏偏不听他的,为弘昱,十多年不生子,为张氏,亲王府后院又都成了摆设。
这个犟种!
“老七不行,那你呢?”
“儿臣不是署管礼部吗?”
皇阿玛不需要他去礼部跟老八打擂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