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亲王没听明白:“佐领?什么佐领?”
感情这位当事人还不知道,淑娴都快要无语了,不是在西暖阁待了一上午吗,真是睡过去的?这都不知道。
淑娴简单跟直亲王解释了一下,虽然这件事情讨论的声音不多,远不如对两个皇子打架和十四阿哥讹同胞哥哥的事情声量大,但是大家似乎都已经默认,王爷在两个皇子打架受罚的事情上是落井下石的,也可以说是损人利己的。
受损的一方,降了爵位,记了大过,还丢了佐领。
丢了的佐领最后落在了王爷手里,作为既得利益者,这干系是别想撇清了。
总之,王爷本就不是很好的名声现在更是雪上加霜,又多了‘阴毒’、‘小人’这样更为难听的标签。
直亲王这次跟前几次背黑锅时的反应是不一样的,他下意识便在心里计算起来老三和十四要交给他的佐领数目,以及拿到这些佐领之后,他名下将会有多少佐领,在整个镶蓝旗能排到第几,能超过简亲王雅尔江阿吗。
等把这些都算出来,他才分出心思来考虑这件事情的后续影响——无非就是众人对他的误解更深。
老三和十四会更加觉得他在皇阿玛面前落井下石。
四弟……四弟恐怕也有可能会疑心他并不是像之前自己说得那样没有野心,甚至有可能觉得他那天拿着折子去雍亲王府,说那些话,都是幌子,他就是个骗子,心里想着争储位,却装出一副不争的样子来。
不只是四弟,皇阿玛这一手,他自己都要怀疑自己了。
“过几日……算了,明日吧,明日我去跟老三和十四说一声。”
多等上几日,俩人也未必就能比明日冷静,甚至还有可能已经搬出了他所知道的庄子,还不如明日就过去。
这些佐领既然一定要拿,推又推不了,那还扭捏什么,反正他拖着不去拿,恐怕也没有几个人会觉得他干干净净。
直亲王甚至觉得,皇阿玛要能次次这样给好处,这样的黑锅他背也就背了,没什么不好的。
直亲王语气自然的不得了,脸上的表情更是云淡风轻,全然不是之前和嫔封妃时的模样,在淑娴看来,这简直就是躺平了,摆烂了,破罐子破摔了。
在康熙一个又一个的黑锅下,她家这位明显是已经放弃挣扎了——后路没法想,那便彻底不想了。
正好,她今儿也算是对留在大清彻底死心了,以后康熙想怎么坑儿子就怎么坑,她都不会再跟着愤慨了,胤禔摆烂也好,放弃挣扎也罢,她都无所谓,反正最后一定都是要跑路的了。
“对了,如果明天时间来得及,安排好佐领之事后,我就把剩下的孝敬银子送进宫。”
“应该的。”淑娴点头,眼下没有比船和炮更重要的东西了,孝敬银子送过去,之后往船上安排火器才好开口,“臣妾这边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淑娴今日已经在可选的船只当中选出了大概十艘,王爷明天是没空了,之后得尽快先把这十艘船拿到才行,还有愿意来她们这儿做工额外赚一份工钱的匠人们,都得尽早安排起来,越快越好。
因着康熙给直亲王的优待,淑娴这边决定给跑路提速,而另一边,五爷府的侧福晋瓜尔佳氏却是动了把其中一个儿子送到宗学的念头。
在恒亲王府,俩侧福晋是旗鼓相当的,刘佳氏最早被封为侧福晋,又育有长子,长子还在宫中读书,而瓜尔佳氏则是生了五爷的次子、三子、四子、五子和幼女,其中三子和五子夭折,但名下依旧有两子一女,五爷目前总共就只有三个儿子,长子是刘佳氏的,剩下两个都是瓜尔佳氏的。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刘佳氏所生的长子会继承五爷的爵位,继承大半个王府的家产,甚至即便是在瓜尔佳氏有子的情况下,将来五爷没了,她可能都无法跟着自己的儿子生活,而是要在昔日仇敌手下过日子。
瓜尔佳氏很清楚,爵位承袭是基本不可能改变的,府里大阿哥的前程稳稳当当,但她的两个儿子就需要筹谋了,需要筹谋的还有她未来养老的生活。
“臣妾让兄长帮着打听过了,宗学如今大变样,不光学生多了,先生们严了,听说直亲王还常常过去,甚至亲自教学生们队列。”瓜尔佳氏看着爷的脸,声音微微放低了些,“直亲王府的弘昱阿哥都是住在宗学的,想来学生在里面是一定能学到真东西。”
那可是直亲王府的独苗,是能在上书房读书的皇孙。
儿子送到宗学去,能不能得到直亲王的喜爱,她不敢奢求,但应该是能够跟直亲王府的弘昱阿哥攒下些交情的,将来……如若直亲王做了太子,那弘昱即便不受封皇太孙,也跟太孙没有区别,若是直亲王登上大位,那弘昱便是稳稳当当的太子。
能跟帝系交好,不管是将来封爵,还是入朝办差,都会方便许多,想接她出去养老府里这边应该都不敢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