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拿着用,你大嫂昨晚上知道以后连夜规整出来的,还让我跟你说,不着急还,等你福晋那边的生意回了本再说。”
四爷脸色已经从酱紫色慢慢变成了酱红色,现在又有继续加深的趋势了,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十三阿哥小心咽了咽口水,帮四哥问道:“这些是——”
“八万两整,也省得去别处凑了。”直亲王尽量云谈风轻的道。
四弟的脸皮最薄了,十几年前,就是因为皇阿玛一句‘为人轻率’的评价,让四弟这么个爱说话的人生生成了兄弟们当中话第二少的人,第一当然是七弟了。
他不想太郑重的把银票拿给四弟,不想这么个脸皮薄的弟弟有太大的负担。
要是换成老三,他就不用有这些顾虑了,当然换成老三他也舍不得。
“今儿那些弹劾的官员简直就是在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直亲王转而说起别的,“你们俩也留心着点,看看这些正义凛然的大人们自己干不干净……”
四爷慢慢把银票收起来,放进衣襟里,贴近胸口的位置处,两颊处依旧红彤彤的,但终于不再往酱紫色的方向发展。
等马车驶到棋盘街,直亲王没有再跟着往户部去,而是独自下了马车,换乘上马匹,去的却并不是宗人府,而是宗学。
待人走了,十三阿哥才小声的道:“大哥人真挺好的。”
分明是给四哥送钱来了,却像是借了钱的那个人一样,根本就没提几句银子的事儿。
四爷伸手按了按胸口,又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第128章
弘皙来宗学已经有几日了,住的是四人间,吃的是丙等饭菜。
跟直亲王之前预想的不一样,他以为他这么安排弘皙,会迎来骂声阵阵,哪怕他自己的儿子住的也是四人间,可就他之前那些年挨骂的经验而言,只要想骂,那骂的人是不管那么多的。
他在这么安排弘皙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背地里被人骂的准备,或者说,也不需要什么准备,人的脸皮都是练出来的,他已经练了很多年了,从小到大,他名声什么时候好过。
这回居然没人说什么,直亲王还挺意外的,看来在老二被废以后,皇长孙也没多少人在意了,按福晋的话来说,就是过气了。
挺好的,这说明被塞到手里的烫手山芋没那么烫了。
直亲王到的时候,十三岁以上的学生们正在练习方阵,他在一旁远远的看着,心情都变得激荡起来,等走近了,便也帮着谙达师傅们纠正队列。
这一待便是一整天,午膳都是在宗学这边跟儿子一起用的。
至于弘皙,直亲王没有特意去寻,但在练习队列的时候也看到了,不光是弘皙,他还看到了十四家的小二,他一视同仁的将这两个侄子当做是普通的宗室子弟,没有把人叫出来。
走的时候,直亲王被儿子一路送到宗学门口,弘昱还趁着午间休息的时间,给皇玛嬷、额娘还有大姐姐都写了信,让阿玛帮他捎带回去。
等送走了阿玛,弘昱自个儿去用晚膳,结果刚一到饭堂就被同窗们围了起来。
“王爷有没有跟你说十四皇子被除爵之事?”
“听说王爷昨天一直都在,雍亲王的侍卫过去抓人的时候在,十四皇子坐地上撒泼打滚的时候在,雍亲王枕着诚亲王热泪横流的时候也在,真是如此吗?”
“王爷说没说两边是怎么吵的?”
什么都没在阿玛那里听说的弘昱,震惊中又带了兴奋,饭都顾不上去取了,忙道:“仔细说说,什么时候的事儿,不会假的吧,我怎么不知道十四叔被除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