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昨日还在天香楼里答应了十四,不告诉旁人的。
三爷已经不敢抬头看皇阿玛的脸了,藏在袖子的手握紧,不算长的指甲陷进肉里,掌心的疼痛似乎也证明了他不是在梦里,他真的……真的在早朝上讲了个故事。
大殿陷入寂静,什么声音都没有,连呼吸声都浅到不可闻。
康熙坐在上面,轻咳了两声后,才道:“行了,退下吧。直亲王昨日也在,你来说说是怎么回事。”
别让朝臣误会——他的四皇子是个哭包,十四皇子是个能在地上撒泼打滚的无赖,他的皇子们个个都不正常。
事情的经过,直亲王昨天晚上跟福晋讲过一遍了,到了朝上所讲的内容也差不多,事情并不复杂,不过是一场乌龙和乌龙导致的后续,三言两语便能讲完。
跟三爷说话后的反应差不多,殿内一片寂静,康熙也不说话,似乎是在等朝臣们把两边的说辞多对比对比,澄清一些不真实的印象。
许久过后,康熙才终于打破沉默:“诸臣工还有何奏?”
当然要奏。
弹劾雍亲王的官员在弹劾之前也不知道雍亲王居然答应了赔十四贝子八万两,不然弹劾的对象就不会是雍亲王了。
‘八万两’这个数字大殿内没有几个人是不知道的,十四贝子欠户部的就是这个数。
这意味着十四贝子管雍亲王要这笔赔偿就是为了还户部欠银,户部欠银还了,十四贝子便自己上岸了,徒留剩下的在水里不说,风浪还更大了,这怎么能行。
之前弹劾雍亲王的人此时纷纷调转矛头,指向告了假的十四贝子。
之前弹劾雍亲王有多狠,现在弹劾十四贝子便有多狠,而且比起雍亲王,十四贝子的行为本身就有更多让人攻讦的地方,躲着兄长是错,借故勒索兄长更是错,连今日告假不来早朝都被指为是心虚,是无颜面对兄长……
总之,十四贝子有错有罪,雍亲王不该也不能赔偿这么多银子给十四贝子,否则就是助长这种行为,就是纵容十四贝子继续犯错,就是害十四贝子、害大清风气、害江山社稷。
“雍亲王怎么想的?”
“儿臣不该让人去抓十四弟来见儿臣,更不应该选择让人在衙门口动手,儿臣有错,但此事是儿臣和十四弟两个人之间的事情,赔不赔十四弟,赔多少,都是儿臣和十四弟自己的事,与朝政无关,与诸位大人们也无关。”
他既答应,便会赔,也愿意赔。
哪怕银钱不凑手,他也想赔,这笔银子给了,他跟十四日后丁是丁,卯是卯,再不以兄弟相论。
而且之前弹劾他的那些人,以及那些人背后站着的人,不就是怕他催债吗。
十四把银子还了,他便能将全部的精力都放到剩下的人身上,好好催,使劲催。
四爷语气平静,但谁都能感受到其中的波涛汹涌,八万两银子能不赔却偏偏要赔,对自己下这么大的狠手,那对旁人只会更狠。
第127章
四爷坚持要赔,康熙并未阻拦,十四在户部的欠银的确需要还上,而且是近期还,指望十四自己攒够银子去还,怕是有的等了。
“既如此,便赔吧。”不等众人有所反应,康熙便接着道,“既然诸臣工都觉得该给十四贝子一个教训,那便免其爵位。”
康熙看了梁九功一眼,后者随即挥动鞭子,鸣鞭三声,即为退朝。
三爷跪在原地,人都没起来,手先往嘴上狠拍了好几下。
没事编什么故事,没事逗福晋做什么,这回好了,讲秃噜嘴了,十四还丢了爵位,从贝子变回光头阿哥了。
三爷欲哭无泪,他真不是故意要在朝上编排十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