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宅子万万不能买,在客栈住着便好,等这一段修完了,说不定她还得从这个镇搬到下一个镇的客栈里。
“王爷近来都是怎么吃饭的?”
孙德福用手抹了把脸,这他可得跟福晋好好说道说道,好好告告状了:“之前从京城带过来的那些吃食,不到一个月就没了,然后王爷便跟河道上的那些河官民夫们一块吃,赶上离哪个灶近就吃哪个灶的,您不知道,那河边上的手艺……没手艺可言,做熟了就完,能吃就行,有时候那干粮也都能吃出石子来,最近这些天还好,之前天冷的时候,那窝头硬的放热汤里都泡不开,王爷在这儿可是受大苦了。”
您得管管呐。
淑娴可以想象河道上的伙食情况,如果不是直郡王也在那儿吃,听孙德福这意思,直郡王还不是固定吃一个灶,而是随机吃,河道上原本的伙食情况应该会更差些。
“河道上的伙食都是谁管,谁出银子?王爷现在管着多少民夫和官兵?”
把挡路的石块踢到一边,淑娴自问自答:“河道上的伙食肯定由河官管,朝廷出银子,民夫和官兵加起来应该都不过万吧。”
“回福晋,民夫差不多有六千人,官兵三百。”
“那倒是不多。”
一升大米也才六文钱,六千人每天光吃大米吃到饱也才三十多两银子,便是将这些人的伙食都包下来,也不成问题。
但事儿不是这么办的,她要是敢把这六千人的伙食包下来,回头朝廷能塞六万人的伙食给她,上赶着的冤大头,不宰她宰谁,有钱也不能这么用。
“去肉摊子上买几头猪,能买几头买几头,送到河道灶上去,给大伙加个餐。”
人到用时方恨少,这趟南巡她就带了俩人,想把饮品铺子开到这边顺便弄个养猪的地方都不好安排。
不知道阿玛这会儿离开徐州了没有,不好带到京城去的人手不如交给她,她这边正缺人。
淑娴没再去河道,而是直接回客栈写信摇人。
另一边,河道上热闹喧腾的像过年一样。
四五头猪运送过来的动静不大,但放进锅里炖煮的香味极大,虽然分到每个人碗里也没有多少,但那可是肉啊,好多人甚至捧着碗舍不得吃。
十四阿哥倒不稀罕这点肉,只是有些被大嫂的手笔给震惊到了,这里少说也六千多人呢,大嫂说加肉就给所有人都加了。
“啧啧啧,真是财大气粗,总不能咱们在这儿的两个月,大嫂都这么加餐吧?一加就加几千人的,咱晚上又不是不回客栈,就算不回,开小灶不就得了,哪儿有这么撒钱的。”
大哥给皇阿玛班办差,大嫂往里搭银子,这算怎么回事。
不过,将来他也想找个这样财大气粗的福晋,就是不知道皇阿玛能不能答应,皇阿玛答应了能不能再慧眼挑一个大嫂这样的皇子福晋也不好说。
张家没什么底蕴,大嫂的嫁妆在皇子福晋里肯定不出挑,但架不住运气好会经营,先有万金阁,后有千斤酒,哪怕收归内务府了,之前肯定也没少赚,不然也不能这么抛费。
想找个财力深厚的岳家容易,找个有运气还会经营的福晋就不容易了,而且他先前和张总兵聊过,张总兵就两儿一女,没有第二个女儿了。
五贝勒这才是在河道上的头一顿,没觉得这饭哪里好,相反,这里连个正经菜都没有,菜和汤是混在一起的,干粮是口感粗糙的麦饼,这玩意儿还不如他们在船上吃的好。
可听十四和周围人的意思,今儿这饭菜还是升了格的,是大嫂自掏腰包给他们买的肉。
“大哥……到底是大哥。”心性坚韧,能吃旁人不能吃的苦,五贝勒感慨着,“十四你就偷着乐得了,我和老八只在这儿待两天,后天就跟着御驾走了,你和十三可得在这边待两个月呢,有人给加餐还不好。”
这也是他今儿能坚持下来的原因,虽然苦点,累点,吃的差了点,但一想到只待两天,还是能忍一忍的。
十三和十四就不一样了,得在这边待两个月,大哥也没有要爱幼的意思,使唤十三和十四跟使唤他和老八没什么区别,就像使唤老八的时候跟喜欢他的时候也没什么区别一样,没有因为旧怨借机折腾老八,也没有因为老八更能干就给老八加担子,也没有因为他生性懒散就放他一马。
大哥对他们四个可谓是一视同仁,一样用,可劲儿用。
五贝勒默默往嘴里塞了块五花肉,只恨四川离京城还是远了些,不然兄弟们要是都能来大哥这儿历练历练就好了,尤其是太子和老三,也该晒晒日头,踩踩泥地,吃吃麦饼了。
八贝勒忍不住望向人群,虽然看不太清楚,但人群里穿竹青色的只大哥一人,所以那个蹲在民夫们中间端着碗的人必然是大哥无疑,也不知道在聊些什么,他好像瞧见了大哥咧着嘴在笑。
这已经不是礼贤下士了,这都跟了被征召来的民夫们打成一片了,他不怀疑大哥治水的决心,只是有些遗憾,大哥退的太快太坚决,可惜了长子的身份,能对上‘嫡子’的,莫过于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