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晋已经是第二次提请封的事儿了,不管是孩子的,还是妾室的,都是第二回了。
说实在的,把王府里的人交给福晋,他心里是完全放心的,不放心的是福晋能不能应付外头。
王府的属官和侍卫,他都只带走一半,剩下的都留在京中听命于福晋。
此次宴请,他也将宗亲王爷们请了个遍,就差没把皇阿玛也一块请来了。
可以说是把能做的准备都做了,一直到在宴席开始的前一日,直郡王的差事才终于在朝中落定,后面直郡王单独面见皇上时,不光为福晋求了一块可以自由出入皇宫的腰牌,也为自己求了年前出发的许可。
腰牌带回府,淑娴拿在手里掂了掂,还挺有份量的,通体瓷白色,颇有光泽,光这料子应该就很难造假,更别说上面的字和印章了。
“这块腰牌一定要放好,便是用不到,将来也是要还回去的。”
“知道,王爷还有别的要交代吗?”
御赐的腰牌拿在手里,淑娴都跟着紧张慎重起来,就王爷这架势,感觉三五年都回不来呢,而且还走得这样急,都已经进入腊月了,还要赶在过年前便出发。
直郡王仔细想了想,孩子有福晋,娘娘在宫里有皇阿玛,福晋若遇到为难的事还可以向四弟和宫里求助,唯有一件难事求助无门。
“没了,福晋要保重自身,一切就托付给你了。”
此一去,其凶险不亚于上战场,若他不能归来,福晋就是府里的主心骨。
若是大清头上的天变了,他在外未必回得了京城,也要福晋在京城撑着。
明明烧着地火龙,屋子里温暖如春,淑娴却感受到了一股萧瑟。
“王爷也要保重身体,我们都等你回来。”
如果是几个月前,她肯定巴不得自己做寡妇,以康熙的怜子之心,必然会善待她们这群妇孺。
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直郡王不是这场的夺嫡的胜利者,但却是个好阿玛,于她来讲,嫁人后的生活也比她之前预想的好太多了,她还是希望直郡王可以平平安安回来的。
次日,淑娴早早的便醒了,跟直郡王差不多时间起床洗漱,一个梳妆打扮,一个照常去院子习武健身。
既是要高调,今日的打扮就不能简单,衣裳是小桃昨晚上就拿过来了,一身湖蓝色,这还是头一回上身。
不光她头一回上身,大格格几人也是一样,之前说好的母女装做好有段日子了,只是为了等能搭起来的配饰,这才一直没上身。
衣服料子和款式是一样的,首饰的样式也一样,都是银镀金嵌珠宝钿花,配一对点翠海棠花纹头花,只是大小上略有些区别。
直郡王是知道用早膳的时候才发现,母女几人是一样的衣裳、一样的头饰,反观他和弘昱,一个一身黑,一个一身红。
直郡王一时之间还真有些庆幸福晋没把全家人都拉上,弘昱也就算了,他要是来这么一身……怕是都不敢出门,不是湖蓝色不好,湖蓝色男女都能穿,他亦有湖蓝色的衣裳,只是和妻子儿女穿得一样的料子齐刷刷站到人前,着实是有些不敢见人。
四格格提着裙摆,先在阿玛面前转了一圈,又跑到弟弟身边转了一圈。
“好看吗?”
“好看好看,四姐姐最好看!”学不会满语的弘昱很顺溜地用汉语夸道。
直郡王也夸:“等宴席散了,阿玛帮你和嫡额娘,还有姐姐们穿这身漂亮衣裳的样子都画在画上。”
大格格一手捂嘴笑,一手费劲儿地揽着二妹妹,明明年初那会儿她们还差半头呢,现在就已经相差仿佛了。
三格格看向阿玛的手。
四格格歪了歪头,小声问道:“阿玛还会画人像?”
淑娴也很好奇,她只知道直郡王有一手不错的丹青,给她画王府改造图和给康熙画玻璃房的图纸时都画的很不错,但画图和画人像是两回事儿。
直郡王举起一只拳头掩唇轻咳了两声后,才轻声道:“略通。”
比不得老七,跟画师画匠就更没得比了。
“这也是在上书房学的吗?”淑娴问道。
“嗯。”
淑娴看向小弘昱,所以上书房的课程安排的到底有多满,她记得后来康熙好像是把各府的头一个皇孙都收到上书房受教育去了,可怜的小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