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要是不满意,要么在她的基础上修改,要么就王爷自己写。
直郡王看了福晋一眼,又把目光重新落回到纸上。
倒也不是写的不行,他要表达的意思,福晋写出来了,只是在用词上有些夸张和热烈。
他素来没接触过几个女子,跟额娘分多聚少,跟先福晋也鲜少有闲下来话聊的时候,与福晋做夫妻也不过才短短三两个月的时间,和妾室就更不熟悉了。
他只知道额娘话多,知道先福晋素有才情,言谈举止都斯文端庄,知道福晋胆子时大时小,什么话都敢跟他说。
所以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是只有福晋说话这样直接,还是女子与他们男子不同,夸人的时候都这么敢用褒奖之词。
福晋在这张纸上简直把他夸成了天上地下都少见的大孝子和大忠臣。
说他之所以不收孝敬是因为皇阿玛赐他封号‘直’,是皇阿玛希望他做人做官做郡王能够刚直,自明白皇阿玛对他的期许之后,他便立志要清廉自身,一身正气,两袖清风。
又夸他心系大清,心系百姓,要为大清的江山社稷添砖加瓦,要做为百姓着想的好官,严以律己……
“福晋写得不错。”直郡王肯定道,本就是他让福晋帮着放话的,他也不是不知道福晋的风格,说话向来是不留什么余地的,“但是以后如果没有特殊情况,不必在人前提我,更不必再……夸我。”
他只是看完这张纸,鸡皮疙瘩就要掉一地了,根本无法想象明日福晋当着诸多官夫人的面要怎么把这上面的内容背出来。
尽管他已经做了二十多年将近三十年的皇子,但也从来没有被人这样直白且热烈真诚的夸过。
直郡王又是抿唇又是皱眉的,甚至咬紧牙根,都不过是为了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不想让自己被夸到羞赧的情绪有一丝一毫的外露。
他需要极力才能控制住表情,但他看福晋始终面色自若,没有半分羞涩,像只是做了一件寻常的事情。
“那就这么定了,明日臣妾便把它背下来,讲给那些官夫人听。”淑娴松了口气,不用修改不用重写就好。
她明日一定讲得声情并茂,不会只是干巴巴背书本的,王爷就放心吧,这出戏她拿出十分的力气来唱。
直郡王点头,询问道:“明日会来多少人?”
本来人多还是人少都不重要,他根本就没有管过具体的人数,人多也好,人少也罢,福晋帮他表明态度后,消息是一定会传开的,只是时间快慢而已。
但看了福晋写的东西后,他真心希望明日来的人可以少些,一想到福晋会当众说出那张纸上的内容,他便浑身都不自在。
“该请的都请了,大概七八十人吧,我让膳房准备了十桌饭菜,又备了一百份回礼。”
与其说淑娴是‘把该请的都请了’,倒不如说是把能请的都请了。
一来是人口口相传容易传着传着传变味儿,倒不如把该请的都请到了,她当着面说。
二来,这事是她谏言的,说矫情也好,说私心也罢,她既不希望枕边人同流合污,又期盼着直郡王可以因为此事被绝大部分宗亲臣子孤立。
即便王爷可能因此在朝中做事变得不那么顺畅,可能失去权柄,但若是能因此在康熙四十七年之前就在与太子的相争中彻底落败,那可太棒了。
直郡王失势如果是在太子被废之前,下场应该就不会像历史上那么惨了,只要不圈禁,哪怕被夺了爵做一个普通宗室也好,只要康熙还活着,直郡王就算是沦为普通宗室,那也是皇子,其他皇子但凡有一丁点的野心都不会欺辱这个老大哥和老大哥的家眷。
所以,为了达成让直郡王尽快被宗亲大臣们孤立的目的,淑娴把能请来的人都请过来了。
不过这些人都隶属于王爷手下的佐领,等同于半个自己人,有些官职也不高,她是被皇帝赐婚做了直郡王的福晋,这些人何尝不是因为皇帝拨佐领才分派到了直郡王的手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们也算是同事了,在这段同事关系中,她的职位还要高一些。
同事之间何必相互为难呢,请客也好,送回礼也罢,都是希望能够安抚这些官夫人和她们的丈夫儿子,王爷不收孝敬只是因为孝心和忠心,不是对手下有意见,不是要针对谁。
直郡王一听说明日有近百人,头皮都有些发麻了,本来他是预备明天中午从工部回来之后到后院种小麦的,此时立刻就改了主意,他明日还是在前院呆着吧,有段时间没有亲自喂马了。
翌日,来赴宴的人比淑娴预想的要多,好多夫人并非独自前来,有带着儿媳来的,有带着女儿侄女来的,还有带着妯娌来赴宴的。
备好的十桌宴席压根就不够,膳房那边也临时再凑不出二十桌的菜品来了,淑娴只能让人去外头的酒楼又订了二十桌,还是分两家定的,免得仓促之下,酒楼不能及时送到。
回礼倒是不必再加,是一家一份,又不是一人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