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娘就没问什么?”
淑娴摇头,娘娘今儿净夸人了,夸她,夸大阿哥,夸几位格格,全程都没问过什么。
直郡王抿紧嘴唇,掩住笑意,行吧,不问就不问,他也不想额娘跟着操心。
不过,在福晋和几个孩子进宫之前,他以为额娘会问福晋近日来他的种种行为,会如往常一般,问他的衣食起居。
看来,短短两个月,额娘已经很信任福晋了。
“额娘喜欢你。”
淑娴使劲儿点头:“臣妾知道,娘娘这都赏臣妾好几回东西了。”
当然,娘娘赏的东西也不全然是因为喜欢,还有愧疚的成分在里面。
同样是知道她发誓不要孩子,同样是误以为罪魁祸首是直郡王,皇上和娘娘的态度不说天差地别,反正差别挺大的。
“娘娘有什么喜好吗,喜欢什么样的料子、什么样的首饰、什么吃食,平日里喜欢用什么打发时间?”
她想再送娘娘一份礼物。
娘娘的寿礼是王爷准备的,里面只有一百份《佛说盂兰盆经》是她抄的,除此之外,她还送了玻璃作坊两成的份额给娘娘。
但前者是王爷让她抄的,她也不信佛,不懂佛语,抄写的时候全当是在练字了,没走心,后者是她惹康熙不快后为自个儿塑金身的,表明自个儿什么孝顺的儿媳,这两样都不是依照娘娘喜好选的礼物。
直郡王哑然,他哪知道额娘喜欢什么。
“爷哪懂这些女人家的东西。”
什么衣服料子首饰的,他哪关心过这些。
因着是在床榻上,淑娴说话便少了几分顾忌,但还是有意放低了声音,哼哼唧唧的道:“那皇上喜欢什么您知道吗?”
直郡王的第一反应是太子,皇阿玛最喜欢太子。
至于皇阿玛喜欢穿什么料子的衣服,喜欢戴什么珠子,吃什么饭,他就一概不知了。
上位者本就不能将喜好示于人,他不知道才正常。
“什么话都敢说。”
淑娴在暗夜里挑了挑眉,她也没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吧,问一个皇子知不知道皇帝的喜好也算大逆不道?
不知道是王爷对福晋的要求严格,还是王爷在心里面更把皇帝当做君王而非父亲,才会连这样的话都觉得僭越,还是她内心对皇权的敬畏尚未达标。
淑娴不懂,但还是暗自记下,连王爷这个亲儿子都这样小心,对又挑剔又小心眼儿又手握生杀大权的皇帝,她就更得小心了。
不过,想知道娘娘的喜好,指望王爷是不行了,还不如改明儿问问大格格她们。
想着想着,人就已经睡了过去。
直郡王听着身侧平缓的呼吸声,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感慨福晋的心大了。
刚刚他虽然不能算是在斥责福晋,但也算是教训吧,结果连句‘知道了’都没有,不到半刻钟人就睡了过去。
这些天府里的动静大,福晋也从来不过问,退回内务府多少人不关心,来多少新人也不关心,有多少人被安排到玻璃作坊和铺子里还不关心。
就没见过撒手撒的这么彻底的当家主母,也不知道整日里都在忙什么。
延禧宫。
惠妃正在翻看礼单,在直郡王府的礼单上清楚地写着:
《佛说盂兰盆经》百本胤禔手抄敬上
《佛说盂兰盆经》百本张氏淑娴手抄敬上
这孩子。
惠妃无奈摇头,明明是皇上罚保清的,这孩子竟拉着他福晋一道抄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