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娴在一旁补充道:“除了嬷嬷,大阿哥身边常用的人也都搬到正院来。”
反正院子够大,大阿哥身边的人又是通过重重筛选才定下来的,足够清白可信,总好过她这边重新再安排人。
至于亲自照顾大阿哥,还是算了吧,她远不如这些内务府出身的保姆嬷嬷乳母嬷嬷们专业。
还是让她带着格格阿哥们沉浸式过家家吧,先给大阿哥布置房间。
淑娴拉了几个格格一块,大阿哥也被直郡王抱着一同跟上,从床单被褥的颜色花纹,到百宝架上的摆件,再到用来熏香的水果品种,都是几个人商量着来。
“阿弟,把这张小方桌换成大圆桌好不好?我们来陪你玩的时候,可以围着大圆桌坐一圈。”三格格兴冲冲地指着外间的小方桌道。
弘昱缓慢的点了点头。
“房间里还要摆上花,阿弟放荷花好不好?”
“好。”
弘昱就没有不答应的,大姐姐提议用绿色的床帐,他说好,二姐姐说用橘子做熏香最好闻,他点头,四姐姐说要搬来跟他同住,他也答应。
淑娴也不知道两岁多的小娃娃能听懂多少话,但这孩子实在太乖了,便忍不住捏了捏对方的小手。
弘昱扭过头来,瞪圆了眼睛看着捏他手的人。
“好小一只。”淑娴小声感慨着,“太可爱了。”
直郡王:“……”
气氛正好,孩子们又都在,他实在不想训斥福晋,可听听福晋嘴巴里吐出来都是些什么话,爷的儿子论只吗,又不是小猫小狗。
小娃娃乖乖巧巧,不哭也不闹,还特别好哄,稍微做个鬼脸,就能被逗得笑起来。
淑娴正美着呢,丝毫没注意到直郡王瞪向她的眼神,以至于晚上被教育的时候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臣妾什么时候口无遮拦了,臣妾在宫里都没说几句话。”
便是妯娌闲谈的时候,她也有注意分寸,绝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
当然,午膳那会儿,她跟直郡王说的是有点儿多,也有点出格了,但那时候屋里就她们两个人,她的声量又不高,不会有第三个人听到的。
就她们俩这种几乎已经被绑死的关系,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她都没直接开口劝说王爷别争皇位了,还不够谨言慎行吗。
“爷没说在宫里的时候,爷说的是你在孩子们面前,说话要得体,用词要文雅,不要随意用词。”
“比如说?”淑娴还是没能想起来。
“比如说,孩子就不能论‘只’。”直郡王捏着鼻子道,“听说福晋是在江南长大的,康熙二十八年的时候,爷也曾伴驾去过南边,那里比北边文气更盛,各种各样的民间规矩更多,未出阁的女子甚至被要求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爷看福晋倒有些怀疑当年见闻是梦一场了。”
福晋的阿玛张浩尚虽是武将,但只是地方上的绿营兵,没打过仗,而论练兵,普遍来看,八旗兵是要胜于绿营兵的,而在绿营兵中,驻守京师的绿营兵又要胜于地方上的绿营兵,地方上的绿营兵也分两部分,边境沿海的绿营兵要略胜于其他地方。
张浩尚是徐州镇总兵官,而徐州只是江苏省下辖六镇之一,地处内陆,并不沿海。
徐州镇绿营兵的实力有多垫底,他老丈人张浩尚这个武将的水分就有多大。
一个没在战场上见过血的普通将领,总不能比那些驰骋沙场的名将更不拘一格吧,三弟妹、四弟妹都出自武将世家,其阿玛皆战功累累,却也不曾有过规矩不好、性子跳脱的传言,他这些年听到的都是美名。
皇子福晋中唯一被诟病的大概只有八弟妹了,他都不止一次的听说过八福晋嚣张跋扈的传言。
万不想,日后被诟病的皇子福晋里再多一个直郡王福晋。
八弟妹虽然姓郭络罗,但却是在安郡王府长大的,那一支的宗室确实是战功赫赫,杖节把钺,安亲王岳乐称得上是真正的大将军王,岳乐有二十子,岳乐死后,儿子们当中光郡王爵位的就有三个。
在这样的家庭长大,还早早就被定为皇子福晋,也难怪八福晋会养成跋扈嚣张的性子。
可张家只是汉军旗的中等人家,福晋又长在礼教森严的江南,他实在很不能理解,张浩尚夫妇为何会如此教养女儿,就不担心日后给家里惹祸吗。
直郡王是这么想的,也就这么问了,大抵也是受到福晋的影响。
他虽封号为‘直’,这个字有公正、正直之意,也有坦率之意,他私以为皇阿玛为他定这个封号取的是后者。
但论坦率,他自叹弗如,不及福晋远矣。
淑娴一如既往的坦率,道:“王爷也知道,往上数三代,臣妾家里都没出过一位能臣干吏,亦无显赫之亲,臣妾阿玛也只是个手下只有两千人的武官。
臣妾呢,一没有才名,二没有绝世之姿,三性子也不算讨喜,臣妾全家都没有想过能跟皇家结亲,甚至连宗室都没想过,都以为选秀只是一轮游,然后便自行婚嫁,也嫁不进权贵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