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和太子党的人已经被他得罪的结结实实,便是他日后退让,也没有说和的余地了。
正如同他也深恨太子一样,若有朝一日是他大权在握,他也绝不会放过太子,二十年来结过的仇怨,死过的人,都是真实不可磨灭的。
可如果一直跟太子这么争下去,他现在已经能感觉到希望越来越渺小,甚至渺茫了。
皇阿玛压着他的爵位多年不封,如今终于封了,也才是郡王,还一并封了老三做郡王,这其中或有保全之意,但更多的怕还是皇阿玛并不希望他能真正威胁到太子。
在皇阿玛心中,最终要接过皇权的人始终都是太子,而他不过是太子的磨刀石。
二十年了,他反倒一日比一日觉得太子之位难以撼动,而他进不了,也很难后退。
此次他来面见皇阿玛,便是为了在皇阿玛面前后退这一步。
有心大位之人,怎能在皇阿玛面前做出痴情种的模样,又怎能只要独子,不要稳妥。
而没了他这块磨刀石,太子之刃总是要亮于他人的。
“滚出去。”康熙口不择言,被逆子气到胸口痛。
如果是十六岁,六岁,如此任意妄为还能扯一句年少不知事,二十六岁的人了,竟还这么的任性,实在有负他多年教导。
直郡王麻溜的滚了,一身轻松的走出乾清宫,皇阿玛越气,越表明皇阿玛信了他的恣意,这一步也算是退出去了。
待保清走后,康熙直接命人召来赵昌:“你去查查,从昨日到现在,直郡王福晋相关之事,事无巨细,全都报上来。”
是不是张氏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才会让保清有了十几年内都不生子的想法。
还是保清早就有这个打算,先前保清求他指一个家世中等、胆子不大、性子好的福晋。他只以为保清是为了弘昱几个孩子,现在想来,保清不会那时候就已经想要十几年不生子了吧,换作受不了委屈的高门贵女,必是不能答应的。
而一个家世平平、又没什么脾气还胆小的女子,大抵就不会反抗了。
他现在甚至怀疑,保清的这个想法不是今日冒出来的,也不是几个月前才有的,是不是在伊尔根觉罗氏弥留的那几日,保清就已经有此想法了。
在此之前,无论是娶妻还是纳妾,保清从不会关心这些事情,更不会为此来求他。
而在伊尔根觉罗氏去后,今日已经是保清第三次为家事来求他了。
第一次是伊尔根觉罗氏去后三个月,保清不愿立刻续娶,想等到下次选秀,也就是两年后的今年。
第二次便是今年选秀时,保清主动提出想选一个家世中等、性子好的女子。
“再去查查已故的大福晋伊尔根觉罗氏,在她缠绵病榻那几日,可曾向直郡王求过什么。”
保清素来重情,九载夫妻,将死之人,又是因生产血崩而亡,便是提了什么不合理的要求,保清可能也会因为心软而答应下来。
“嗻。”
第11章
直郡王回府的时候,淑娴正准备用午膳。
王府和紫禁城的规矩一脉相承,都只吃两顿饭——早饭和晚饭,不过她两辈子都习惯一日三餐,三餐之外偶尔还会加个下午茶或宵夜。
俗话说得好,早吃好,午吃饱,晚吃少,按照她多年养成的习惯,午饭才是一天当中最丰盛的一顿。
因此,直郡王回府就见到了满满一桌的午膳,有府里的菜色——八宝鸭、素炒芦笋、虾仁煲蛋、荷叶莲子羹,但更多的是外头的小吃——焖猪头肉、酱猪蹄、驴肉火烧、烤鸽子……甚至还有一道卤猪肠。
福晋还真是有雅兴,看来昨日的誓言是一点都没影响到福晋的胃口,只是不知道这样的好胃口能延续到几时。
“都下去。”
等屋子里只剩下他和福晋两个人的时候,直郡王这才开口。
“昨日之事爷已经禀告皇阿玛了,是爷为了弘昱,让你答应在弘昱长大成人之前不生子的,皇阿玛念在弘昱的份上也没有反对,过几日爷会让太医过来为你开药,对外就说是养身子的药。额娘那里,爷方才也去过了,禀明了此事。”
所以日后在额娘面前千万别提什么发誓不发誓的,说漏了嘴。
淑娴愣了愣,万没想到这位爷居然把责任全都揽到了自己身上,她从这件事情里的‘从犯’变成了彻底的受害者。
淑娴亲自夹了块虾仁放到直郡王面前的碟子里。
“多谢王爷,您费心了。”
她这一关算是过了吧,从此再不必提怀孕生子一事,也不必再担心过不了公婆那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