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好像是在给自己制造一个梦境,好哄着自己继续往前走。
后面又掺杂了两句简短的回忆,说他在回一中见到刑白桃时才知道秦橼已经出国,没想到毕业聚会时见面可能就是最后一面,也许未来重遇的机会渺茫。
最后,他不知怀着怎样的心情敲下一句结束语。
“既然你已经决定好了,那我同样祝你未来一切顺利。”
多大方,像他准备放手似的。
八年后的秦橼读完这第一封邮件,慢慢呼出一口气,她往带着李约气味的薄被之间缩了缩,憋回了眼角热意。
刚打算退出,秦橼突然发现这封体面的告别邮件下方还有一大片空白。
这到底不是真的会发送出去的邮件,那句看似释然的祝福之后,李约又打了好几个空行,大约是想藏住自己心底的真实情绪。
空行后还有最后一段内容。
“我原本打算恨你的,秦橼。
但回过神来才惊觉,我只是在恨自己。
不管你在哪里,希望你永远自在、快乐。”
按照一般想法,这种句式之后一般还会再跟一句,“只要你幸福,那未来没有我也没关系”。
然而秦橼此刻莫名理解了当时的李约,他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有资格说那句“没关系”。
他站在什么立场去谅解秦橼?
就连那些祝福,都是他伪装来的亲近。
秦橼把手机塞进枕头下,用薄被把自己整个人都蒙了起来。
良久,被子下的人才探出头,重新摸出手机给隔壁客房的人发送一条消息:明天叫我起床。
李约回得很快,2秒的语音条里带着宠溺的笑意,与八年前敲下那封邮件时的沉闷失意截然不同,磁性柔和的嗓音顷刻扫开了秦橼的怅惘。
“好,晚安,圆圆。”
他们都该庆幸。
秦橼庆幸不了一点,坐在李约床上,盯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发呆。
她脑子还不太清醒,从翡翠湾回秦家要花多久、午餐小聚原本定的几点、她回家之后还来不来得及,算了半天把自己给算晕了。
李约刚好推门进来,他原本还听着电话,表情较冷,见秦橼已经醒来,快速给电话那头吩咐了两句就挂断,带着温和笑意径直走到床边。
两人交换一个早安吻,秦橼终于把意识接回大脑,嗔怨一句:“不是说早上叫我吗?”
“叫了两遍,你睁眼一秒又睡着了。”李约失笑,把她睡乱的衬衫领口整理好,俯身又在秦橼眼尾亲了一下。
“怕你担心时间急,我早上和伯母说了,造型师化妆师帮你叫到这边来了,马上就到,你在中午12点前能到家就行。”
李约一边把人从床上抱起来一边解释,他安排细致妥帖,只为了让人多睡一会儿。
这下秦橼彻底不担心时间了,甚至想倒回去再睡半小时。
虽然生日聚会是在自己家里,但也算一个较为正式的场合,约好的造型师这些今天早上会到秦家,秦橼刚才就是在担心回家后这套流程可能赶不及宾客到达时间。
亲戚朋友来给她庆祝生日,人都到了她还在楼上收拾,听起来太不礼貌。
能在这边处理那就方便很多了,她回家立即进入社交模式的寒暄就行。
秦橼顺着被李约抱起床的动作挂在他身上不愿意动弹,恰合李约的意。
一路抱着人去洗漱台前,扎好头发,又把牙刷放她手里,然后李约就站在旁边开始给整套临时准备的面部清洁产品拆包装。
秦橼刷着牙从镜子里看他,李约完全乐在其中的样子,瓶瓶罐罐整齐摆到双人洗漱台的右边。
他就见过秦橼的洗漱台和化妆台两次,甚至记得她习惯的摆放顺序。
可见此人非常享受用秦橼的物品填充自己的私人空间,甚至可以说是蓄谋已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