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果然更怕他死!”
秦橼抬头,透过布满裂纹的前挡风玻璃,看到了车外四面八方冲他们跑过来试图救援的人们。
她刚才那疯狂的大笑又迅速收起,变成喃喃:“要么现在大庭广众之下再找一辆车撞死我,我抱着你的主角一起死。”
“要么,我们就这样互不干涉地生存下去,我能活,他也能活。”
她嘲讽地勾起嘴角,“李约心动了八年,你毫无反应,你可以无视这段感情的,不是吗?”
“或者我们打个赌,在你真的杀死我之前,我绝对会把这个世界的真相告诉他。”
“你猜,他是先弄死我,还是先整垮你?”
依然没有什么东西回答她,秦橼在这短暂又漫长的静默里和整个世界对峙。
她什么也没看,但目光又偏偏很坚定地注视着某处,即使被困在这狭小的车内,她却像一面迎风招展的旗帜。
她是柔软的,也是尖锐的。
下一秒,冲在最前面的好心人通过碎裂的车窗从内侧打开了驾驶侧的门。
车门被打开的那一瞬间,远处救护车的刺耳长鸣响起,如同未知之地传来的信号。
秦橼抱着李约,流泪的同时笑了。她知道,她赢了。
医院的天花板好像比其他地方白很多,秦橼躺在病床上漫无目的地想。
她刚醒,乱七八糟的色块充满她的梦境,最后被大块大块的红色覆盖,就像李约流在她手上的血。
秦橼偏头,发现刑白桃坐在自己病床边的沙发上,单手支着头,好像睡着了。
她试着动了动手指,牵动了手背上的输液针,手臂上贴了好几处纱布,像娃娃上的补丁,和病号服搭配得倒是相得益彰。
右腿打上了石膏,但痛感不曾减轻,还不适应自己伤势的秦橼立刻痛得吸气。
刑白桃被惊醒,立刻起身到了她床边。
“很痛吗?要不要帮你叫医生?”刑白桃心疼地皱着眉。
秦橼摇头,这点痛对比她刚被送到医院那会儿轻多了。
她眯着眼睛看向墙上的时钟,但看不清指针,估计是脑症荡的后遗症,于是只好哑着声音问:“几点了?”
刑白桃看了一眼手机,轻声答:“半夜两点,阿姨在陪护间睡了,要叫她来吗?”
秦橼还是摇头,妈妈哭了好久,好不容易休息一会儿,她不想再打扰。
“你怎么没回家?”秦橼被刑白桃端着插吸管的杯子喂了一口温水,声音终于清了一些。
刑白桃是晚上赶过来的,因为她给秦橼发消息一直没收到回复,打了个电话过来结果是闵阿姨接的,说人出了车祸,已经在医院了。
看秦橼也不想再睡觉的样子,刑白桃坐在床边准备陪她说说话。
“我请了明天的假,你这样我回家也睡不着。”她顺便替秦橼理了理头发,“运气真差,太可怜了。”
秦橼反过来安慰她,“连环车祸还没死,算我命大。”
所有人都觉得这场车祸是个运气不好的意外,只有秦橼知道它因何而起,但对外也只能归结于意外。
她从最开始撞上安全气囊的时候就脑震荡了,意识不清的情况下又被撞第二次,竟然还只有右小腿轻微骨裂,连外伤都只在手臂上,交警都说难以置信。
主要是知道自己以后不会因为剧情安排而危及生命,她现在心态确实好了很多。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刑白桃笑了笑,但笑容还是很快被忧愁覆盖,“太惨了,你和李约简直两个小苦瓜。”
说起李约那更是惨,刑白桃说他刚出手术室不到两个小时,又说医生认为那块玻璃要是再偏两毫米,人都不用往医院拉,直接拉去火葬场就行。
这场惨烈的车祸视频已经在网络上传开了,视频来自于十字路口东行道路上的行车记录仪,位置极好,完整记录全程经过。
有人谴责疲劳驾驶的货车司机,有人问能用命去救的人到底爱到什么程度,有人感叹迈巴赫不愧是迈巴赫。
还有人不知从哪里听到的消息,说车上是凌云科技老板,今天凌云高层已经在通宵开会。
营销号配了无数种bgm,愤怒的催泪的震撼的,试图挑动网友的情绪化作流量。
秦天良帮着去压消息了,顺带着给聂俊他们传授了几招安抚其他股东的手段。
但秦橼发现,刑白桃好像并不惊讶于李约不惜用他的性命去保护自己这件事。
“你知道?”秦橼转动眼珠看向好友。
你知道李约喜欢秦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