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者大约已经习惯了店内吵架的顾客,远远围观,只等他们吵完再把店内的赔付账单递上去。
秦橼已经懒得再想什么完美的解决方式,有时候解决矛盾的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创造一个更大的矛盾盖过它。
她站起身,端起面前的餐前酒,抬手就往格罗夫纳泼去。
当头浇下的红酒确实让怒气上头的格罗夫纳冷静了下来,但也让他已有秃势的头顶更加明显。
盖维茨刚要为秦橼维护自己的行为而窃喜并嘲笑对面英国佬的窘态,下一秒,秦橼又端起桌上的气泡水朝他倾泻而下。
两杯水,两个男人,简单公平,一气呵成。
气泡水虽然没有颜色,但量比那小半杯的餐前酒大多了,一时间也分不清这俩人谁更狼狈。
秦橼把手上两个杯子搁回桌上,玻璃和大理石桌面碰撞出清脆的声音,成为这片寂静里唯一的声响。
探身围观的其他顾客和侍者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位手段清奇的小姐,本来以为是看个两男争一女的热闹,没想到还有此等好戏。
秦橼没管旁边抹脸的两个人,也不在意周围视线,短促地呼出一口气,改回了中文感叹道:“呼,爽。”
她轻松推开了原本钳制在自己面前的两条手臂,在一众惊叹的目光中,径直离开了餐厅。
各自拿一条餐巾擦脸擦手的盖维茨和格罗夫纳沉默不语,相看两厌,忽然,他们这桌面前又出现一个高大人影,挡住了头顶灯光。
格罗夫纳死死捏住餐巾,仰视这个不知道从哪来看热闹的东方男人,“你他x的又是谁?”
李约轻轻勾起嘴角,在两人疑惑又愤怒的视线中,探身取出了秦橼遗忘的手包。
“秦橼的包落下了,我来替她取。”
第42章
从天堂到地狱再重回天堂,可能只是不到十分钟内发生的事。
李约的位置原本离秦橼和盖维茨的桌席不远不近,但他一直关注着那边,所以也第一时间发现了不请自来的格罗夫纳。
上一个还没解决又来一个,李约还在想怎么处理这两人的时候,他俩竟然先爆发了争吵。
所以李约第一时间就明白,不用他来处理,这两人已经出局。
但他总不能看秦橼难堪还袖手旁观,刚起身走出没两步,那边卡座内的秦橼也站了起来,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泼出去两杯水。
餐厅漫长的寂静中,李约没忍住笑了一下。
不是渔翁得利的窃喜,而是发自内心的一种欣悦。
她可是秦橼啊。
这点小麻烦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她也从来不需要谁从天而降来拯救或帮助。
时移世易,她依然如当年那般明媚耀眼,并且光彩更盛从前。
秦橼走向门口,无视了身后道道意味不明的视线,步子迈得稳而快,气场摄人。
侍者迫于她冷脸的压力,手比脑子快地给这位小姐拉开了门,目送她走远。
李约站的地方恰好被门口的绿植挡住,秦橼依旧没发现另一条过道上有位许久不见的故人,但李约机敏地发现她进门时那只小手包不见了。
他在秦橼原本的卡座位置上找到了被她落下的包,面对格罗夫纳的质问,露出了从容的微笑。
虽然这个笑大概率会被格罗夫纳认为是挑衅或嘲讽,但李约确实对已被淘汰的对手没什么好说的。
拿着包的李约刚走出餐厅门,发现秦橼并未走远,站在两百米外的十字路口处低头看手机。
附近两公里的道路都因为今夜的秀场活动而加强了限制,秦橼进入餐厅之前也没开车,李约猜她现在也许是在叫车。
他又退回来给门口的侍者塞了一笔小费,让侍者把秦橼的包送过去。
按照他珍贵的往日经验,此刻本就心情不太美妙的秦橼不会想见到他。
暗地里比那俩洋人更会“揣摩圣心”不会加分,但现在再出现在秦橼面前搭话肯定会被扣分。
餐厅侍者立刻把小费收起来,但没有立刻去找秦橼,反而期期艾艾地问李约:“先生,你和那位小姐也认识吗?”
不怪他好奇,餐厅里上演的情侣争吵或者抓小三的日常狗血剧情多了,这种一位女士牵动三个男人的抓马大戏还是比较少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