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店店员看他的身高和姿色,真以为他是模特,倾情推荐了两百米外的一家餐厅,氛围很好,并且不用预约。
李约按店员指的路前往,刚准备点餐,餐厅侍者又给另一对顾客拉开了店门。
看到秦橼带着熟悉的冷脸朝自己走近时,李约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但秦橼很明显没注意到他。
她偏头随侍者指引的手看向餐厅的另一边,然后被她身边的那个高大的金发男人半搂着走向座位。
这家餐厅绝对符合咖啡店店员“氛围很好”的评价,因为它不设单座,所有桌席都是圆形,被半圆形的卡座包围,另一边过道留给侍者上菜。
不管是情侣还是家庭用餐,都只能坐在同一侧。
同时背后的卡座围挡很高,李约这种显眼的身高,坐下时都只能露出半个脑袋,给客人留下了相当好的隐私空间。
李约的视线随着那两人的移动而移动,看见那个叫卢卡.盖维茨的男人把手搭在秦橼裸露的背部上时,他的情绪已经不受自己控制。
由于角度原因,李约只能看到盖维茨低头亲密地和秦橼说着什么,笑容扎眼,而秦橼也不时点头,俨然一对佳侣模样。
站在李约桌边的侍者本来在等他点餐,半天没听见人有动静,低头去看时,被他锋利的眼神吓了一跳,“先生?你还好吗?”
李约强迫自己收回目光——主要是也看不见了,盖维茨和他身高相仿,卡座遮挡下还能看见半个顶着闪耀金发的脑袋。
而他真正挂念的秦橼的身影则完全被挡住,但从盖维茨低头说话的姿势来看,他俩坐得很近,或许是手臂相贴、亲密依偎的距离。
李约放在桌面上的手指都在颤抖,这太少见了,他向来是最冷静自持的人,临泰山崩而不变色,从来没有这么激动过。
“我五分钟之后再点餐。”李约把侍者支开,颤抖的手紧握成拳,修剪得短而整齐的指甲都因为他过度用力而深深陷入掌心。
他死死盯着桌面上闪着银光的刀叉,眼底情绪如经历暴风雨的海面般汹涌肆虐,来回撕扯着那名为的理智的脆弱小舟。
他想冲到秦橼面前,问她身边的人是谁,问他们是什么关系,问她还有没有回国计划。
但他很清楚,以自己的身份和立场,即使站在她面前,恐怕也只能卑微而小心地问一句——
秦橼,你还记得我吗?
“你还记得吗?去年巴黎的那场秀,就用了很多羽毛元素。”盖维茨侃侃而谈,笑容满面地继续向秦橼介绍自己模特生涯的经历和见闻。
而秦橼则有些心不在焉,她走进这家餐厅后,总觉得感受到了一道久违的熟悉视线。
然而店内设计太照顾用餐者的隐私,她也不好四处去找视线来源,只好翻看着菜单试图把注意力拉回用餐本身。
这时候盖维茨的声音就显得聒噪起来,秦橼已经有些不耐烦,把菜单推到他面前,问:“你要点些什么吗?”
意思就是别说了看菜单吧。
洋人理解不了这种含蓄的表达,盖维茨把菜单推回去,“我不能吃了,已经过了九点,我们这一行,youknow,对体重要求太苛刻了。”
秦橼嘴角下拉一瞬,无视掉身边疑似在说脱口秀的人,自己开始点餐。
不管盖维茨吃不吃,她总是要吃的。
她和盖维茨认识快两周,交集的起点就是莱拉的游艇派对。
那时候的盖维茨的金发在阳光下闪耀,眼睛蓝得就像周围的大海,眼窝深陷而鼻梁高挺,而且还有193的身高,完全是赛级白男。
平心而论,秦橼确实偏爱金发碧眼的长相,这也是当时莱拉调侃她“审美古典”的原因。
秦大小姐这四年里自然风景看多了,是时候玩点人文调剂一下口味。
但现在她觉得自己看走眼了,她从来不知道这世上竟然会有话这么多的德国男人。
盖维茨还在说话,并且喜欢配点手势,和台上那种冷脸帅哥完全是两个人。
他从去年巴黎的秀场设计谈到设计师的小巧思,又谈到另一个品牌即将发布后年的早春系列,最后聊起某腕表品牌的新品。
“你看,表盘上这个棕榈叶的设计很独特,你觉得呢?”
秦橼看一眼主动打开那个腕表品牌官网给她看的盖维茨,懂了,找她要报酬来了。
谁说洋人不会委婉表达,要礼物的时候不是挺会的吗。
这些都是小事,盖维茨好歹这半个月陪她吃了七八顿饭,偶尔还兼职司机,而且台上看见自己坐在下面拍照时独独会朝她这个方向笑,情绪价值还是给的挺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