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们有些奇怪,喻星文已经问得很谨慎了,怎么还是让秦橼不大高兴的样子。
秦橼不高兴不是因为他的问法,而是这个问题本身就会让她陷入议论之中。
剥虾并不是什么特殊行为,给家人朋友剥都可以。但在现代男女社交中,这个动作已经被打上了暧昧的标签。
她这桌又不是没有虾,要吃也会自己剥。
特意过来问这一句,显得多亲密似的。
喻星文明明知道包厢里这么多人,任何一个举动都会被其他人看见,再背后分享或点评。
但他还是来问了。
因为特意所以显出关心,因为关心所以引人猜测,因为被猜测,秦橼就要被迫接受他人观察的视线。
他只是来随意说了一句话,而秦橼可能要因为这句话再费心去向周围人解释,否则就是默认。
这是社交场上女性的隐形劣势。
大概是看出秦橼脸色不愉,喻星文也不再追问了,赶忙笑着道了歉:“我多事了,你别生气。”
喻星文一转身,刑白桃赶紧给秦橼盛了一碗汤。
秦橼看着同桌紧张的表情,好笑地说:“我又没生气。”
刑白桃把椅子朝她挪了挪,想吐槽喻星文来问剥虾的行为有些自以为是了,随后又觉得这话可能重了点,斟酌片刻,换了种说法:“有点尬,也有点装。”
秦橼不置可否般喝了口汤。
她只是不喜欢这种不合时宜的举措,这是吴卓远的生日,不应该用来设计这些有的没的。
喻星文一向会读气氛,也懂分寸,今天倒像是受了什么刺激,突然想推进进度,甚至宣示主权似的。
李约无声观察着喻星文的铩羽而归,缓慢喝了一口茶。
对手的耐心只是相对而言,这个年纪的男生大多急于求成,所以沉不住气,稍加挑拨就能让他失去原有的冷静。
李约不会说自己有多了解秦橼,但他确实见过她不为外人所知的一面。
她讨厌局面失去控制,也讨厌自作主张的人。
包厢里突然安静下来,众人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重回自己座位的喻星文,总觉得他的笑容有些紧绷。
李约瞥了一眼急于找话题活跃气氛的吴卓远,小声提醒了他一句:“蛋糕。”
小吴同学朝他投来感激的眼神,笑嘻嘻朝秦橼喊道:“秦姐秦姐,蛋糕什么时候到啊?”
秦橼抬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说是六点送过来,应该快到了。”
他这话问得巧,下一秒饭店的服务生就敲门来问是否是他们包厢的客人订了蛋糕。
“是的是的!”吴卓远强迫自己矜持地坐在原位,但根本压不住期待的嘴角。
其余人的注意力也被门口的动静吸引,忘记刚才吃的是什么瓜了。
两名身着西装的侍者推着蛋糕车入内,身后跟着另两位笑容得体的女侍者,浩浩荡荡地在包厢中间排成两队,然后锁定了主座上的小寿星。
“祝吴卓远先生生日快乐!学业有成!”侍者话音刚落,藏在手心里的小礼花炸响,闪亮亮的小彩带落了吴卓远一脑袋。
众人起哄鼓掌拍照,小吴同学哪见过这种送蛋糕还要四个人的场面,一秒后才既兴奋又害羞地扭动着站起来,接受四面八方的祝福。
他围着精致的蛋糕车转了一圈,看清品牌logo后一步跳到秦橼身边,感动地喊:“秦姐!我愿为你做牛做马!”
秦橼正接过店员的签收单签字,“我不要你做牛做马,你少咋咋呼呼喊两句秦姐我就谢天谢地了。”
“呜呜,秦姐最疼我了。”吴卓远假模假式地擦一把眼泪,掏出手机塞进李约手里,“快给我拍张照。”
小吴同学不愿放过这次成本高昂的出片机会,李约哭笑不得地按照他的要求给他拍了18宫格,莫名感觉像带孩子。
秦橼到蛋糕边确认了一眼送达状态,吴卓远正在想新造型,李约拿着自己的手机抱臂等在旁边。
他的镜头稍有偏移,没拍到喜气洋洋的吴卓远,反而把沉静微笑的秦橼摄入了取景框。
她略侧头,脖颈修长,发丝垂下一缕遮盖了锁骨,眼尾温柔地弯起,不知是在看蛋糕,还是在看李约的镜头。
某一瞬间,他们之间形成了一种外人挤不进去的气氛。
褪去各种对于他们关系的假想或传言,37班的其他同学突然发现,哦,他俩之间其实相处得很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