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吐出一口气,苦笑:“而且在你离开后,庄师兄陷入了昏迷。昏迷中提到以前,一直说对你不住。
当时我只以为是你的阵法让两人躲过了一劫,他心存愧疚。现在想来……邪宗准备周全,哪里会用一个阵法就让他们活下来?且还损失了那么少的弟子。但我怎么问、抽打庄天成,他都不肯说。只是呢喃……”
裘双双将视线落在傅灵的脸上,“‘旁人不会信,此时就更不能提’。所以傅灵,你到底还有何事瞒着我?”
傅灵的指尖一颤,她的嗓子疼痛。
她对庄天成选择隐瞒的原因心知肚明。百年前说出来没有人会信,百年后就更没可能了。
这个世界又没有录像机,谁会相信当初灭宗之战,竟然是老宗主风化雨的阴谋?
如今风化雨正藏在三界交接的时空裂缝之处,随时会出来夺回一切。她无法改变主线剧情,但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同门又一次陷入险境吗?
她苦笑一声,只能道:“我只能告诉你,当初发起灭宗之战的人是一个我说出来,也无人会信、无人肯信的存在。这是剑宗百年前选择隐瞒、百年后庄天成选择不语的原因。但是我知道他的藏身之处,他现在就藏在……”
【宿主。风化雨的身份、位置如果提前公开,打乱主线,可能会影响故事走向。】
“我都要走了,还能怕谁?”
【你不怕风化雨的幕后之人吗?他现在是三界的公认boss,提前将他引出来,覆灭的就不只是剑宗!】
傅灵骤然沉默,系统又开始语重心长。
【我现在只在意你的安全,莫要再在自己的身上揽责了。】
傅灵的喉咙动了动,她闭了闭眼,一字一顿:
“连李青尘都找不到的地方。但是他迟早会找上门来。在这期间,你要加强宗门法阵,看见谁都莫要相信……李青尘会解决一切的。”
“至于我……我迟早要离开,我的身份毫无意义。”
裘双双长叹一声,她知道问不出什么了。
但好不容易看到同门复活,她也不愿提到以前。便擦了擦眼角,将盒子打开:
“庄师兄无颜见你,便让我把这些丹药都送给你。你吞下后,加以修炼,实力就能从丹境变成婴境了。即便你……走到天涯海角,也有足够的寿命等待我们的重逢。”
傅灵看着丹药,暗道她去的地方是能让她自然变老的新世界,即便修炼到化境也无用了。
她还是收下,准备放在李青尘的洞府。
低声道:“帮我多谢庄师兄。”
“这是他欠你的,何需道谢。”
傅灵摇了摇头,不再多说。
她抬手给裘双双续茶,“莫要说那些伤心的话了,我们两个好不容易重聚。我还未正式恭喜你成为剑宗的长老呢。”
裘双双微勾嘴角,看到了傅灵抬起手腕时露出的红绳,笑意就瞬间梗在了喉咙。
她快速垂眸,低声道:
“没想到宗主真的将你的身体保存了一百年,我还以为他早就断情绝爱了……我怨你不对我表明身份,但他恐怕在一开始就认出你了吧。”
傅灵顿了顿,然后道:“他执念太深,看开了就好了。”
裘双双欲言又止,“宗主如何能看开,他若是看开了,这这一百年岂会寒气一日胜过一日。说实话,你当初给我的话本,我只当是一个故事,但他却当了真,将一切准备好,等了你百年。”
傅灵握着茶杯的手一紧,她想到被李青尘藏起来的洞府、红线缠绕的阵法,还有漫山遍野的槐树。
所有的事都指向了一个目的:
招魂。
如今她这个魂回来了,他反而因为执念太深入了魔。
现在裘双双等人还不知道,他们的宗主,早就心魔入体,现在只是神智清明的“疯子”罢了。
那她走后,他会消除执念,还是会疯得更深?
“傅灵?”
傅灵回神,裘双双摸了摸她的额角,低声道:
“看你们二人互相磋磨,我心中难免心酸。百年前你们二人在我面前互相维护,你能为了他天不怕、地不怕,他能为了你不顾一切暴露身份。只是为何……你沉默了很多,他也愈发执拗了。”
傅灵失笑,她当初能不顾师徒之别、不顾生死,是因为她太年轻,不知道有些冒险是要付出代价的……
她勾了一下嘴角,“可能是因为老了吧……”
裘双双叹气,倏然咬牙:“莫要纠结了。你若真的……执着百年前的生死,不想嫁给他,那我和同门想想办法,再送你离开。”
傅灵摇头,“我暂时走不开,他用心头血凝出了这根红绳,我到哪里他都能感知到。”
裘双双面上又是复杂又是愤怒:“你都因为他重生了,竟然连这点自由都不给吗?你等着,我这就去找……”
话音未落,山下传来凉意。
“莫要找了,我就在这里。”
一个白色的身影若金光凝聚,缓缓拾阶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