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傲的眼尾若冰冷的河水,眉心却皱着。
“你若是怕被我吃掉而装病,我劝你打消了这念头。我听那些妖兽说,生了病的修士无法反抗,吃起来更有滋味。”
“好啊。”傅灵闷咳了两声,从苏傲的衣衫下伸出手臂。
“不就是从手开始吃吗?你可以当我是刺身……记得加点冰,我现在快要烧着了。”
苏傲听不懂她说的话,薄唇一掀流露出锋利的犬齿。他冲她走去,但在举起她细瘦的手腕时却一顿。
掌心下的身躯太过细瘦,却又滚烫得刺手。
现在吃可能口感会不太好。
他缓缓抬眼,“你们修士的身体为何如此之弱,难道要我在吃你之前还要给你找来天材地宝,让你刀枪不入吗?”
那个时候,她怎么回答的?
她似乎笑了两声,然后……
符骄屏住呼吸看着她,不知为何嗓音有些哑,
“你从未出凌家村,如果说你有故人,那就一定是凌家村的村民。我、我长得如此玉树临风,村里还有谁能和我相像?”
傅灵看着符骄的眼睛,轻声说:“可能是我眼睛不好,看错了。不过他和你一样,关心我的身体。因为我吃坏了东西,就一个人偷偷跑出去……”
符骄瞳孔闪烁,似是坐立不安,又似气闷委屈,干脆站起来。
“那他就比我好了?他能为你的身体想办法,我却只能呆坐在这里。”
傅灵无奈,“并非是这样比的。你带我寻找大夫,又肯陪着我,我十分感激。”
“就只是感激吗?”不知何时符骄凑了过来,眼角发红,
“你说起他的时候,和谈到李青尘的神色相似。为何谈到我就只是感激?难道我不如李青尘、不如那个魔头,更不如、更不如你记忆里的一个‘故人’?!”
傅灵一惊,不由得闷咳了两声。
符骄赶紧拍了拍她的背,将水杯递给她,“抱歉抱歉!我并非想逼你,是我……孟浪了。”
傅灵喝口水,摇了摇头。
“没事,是我的错。”
她抬眼看着符骄,安抚地拍了拍少年的头,“我不该提起以前。不过‘以前’就只是‘以前’,现在是你陪着我、帮着我。你并非不如他们,是我……不想把你和他们相比。符骄,你是特别的。”
符骄的脸色一红,却也没有更多的欣喜。
他在她轻柔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些爱怜,却没有让人怦然心动的情绪。
他将她的手放回被褥里,低低地说:“那我……去看看你的药熬好了没,你先休息。”
傅灵点头,看着符骄轻轻关上门,不由得叹口气。
她再三试探符骄,却一次次地伤他的心。
她扪心自问,是不是她自己多疑?可是她现在谁都不敢相信,她怕一错信,就会重蹈覆辙,身陷囹圄。
只是符骄和苏傲……真的很像吗?
她的眼帘越来越沉,有时候很像。特别是红着眼眶看她的时候……
那时的她眯着眼看着苏傲:
“那倒不用,我现在什么都吃不下了。以后恐怕就只能喝水了……”
苏傲的眉眼未动,竖瞳一斜就看到了桌上的杯子。那是她储物袋里的东西,一大一小,一红一白,他们两个一人一个。
不只是杯子,短短几天这个小小的洞府就摆满了她的东西。
新的衣柜、能发光的镜子、能发热的锅,木炭笔被换成了毛笔,就连那个记载着日期的所有木板都端正地挂在了墙上,剩下的被纸张代替。
还有装着她新找来的各种花卉的木盆,好像所有的潮湿阴郁都被一点点的生机挤了出去。
此时她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唇瓣干裂,像是被吸去了所有生气。
他将水放在床边,化作红光消失。
“怎么走了……”
傅灵勉强爬出来喝口水,感觉自己的喉咙舒服了些。
【看你不好吃,出去找食物了。】
傅灵失笑,她昏昏沉沉地砸回床上,“我都快熟了,他都不用开火,怎么可能不好吃。”
只是半夜,苏傲还是没回来。
她有些慌,即便知道还没到月圆之夜,但想到他只要在妖界里,就肯定会面对那么多的大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