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灵!!!”
厉修宁若被凌迟的呼喊传入她的耳朵。
傅灵闭上眼,此时此刻,她多么希望厉修宁有恨,有恨她就能麻痹自己,这里不值得,有恨她就可以心安理得地离去。
再次转醒,她是被阳光晃醒的。
好久都没见到阳光,她睁开眼有些恍惚。
想到厉修宁,还有他痛彻心扉的呼喊,她就不由得捂着额头,躬下身体。
【已经逃出来了,莫想那么多了。】
系统突然出声。
傅灵闭着眼,喉咙沙哑,“你是不是一直都知道我的残魂在厉修宁的身上?你是不是一直都知道一百年前的……真相?”
【一百年前,我亲眼看到宿主魂魄在他们的手心下消散,这就是我知道的“真相”。百年后,我不想让你接近他们三个,是怕被其报复,但经过李青尘,我觉得你很有可能会从厉修宁的手中拿回残魂。只是没想到……】
“只是没想到这么惨烈?”
傅灵苦笑,她抬起头看着高处的太阳,感觉这几日身体的液体都快被抽干了,此时脸上干涸疼痛,眼底只有空虚迷茫。
厉修宁为了留下她,没了一个心脏,失去了半身的血。
师玉魁和墨从诗为了救她,不顾百年的情谊、主仆的束缚,公然违抗命令。
她呢?得到了残魂,却又一次欠了一身的情,留下一地的狼藉。
“一百年前,我以为他们是杀死我的人,你是救我的系统。一百年后,厉修宁说当初他只是想带我走。而你……你竟然瞒了我那么多。我现在到底该相信谁?”
【……你要相信,宿主,我现在是为你好的。】
那就是说……一百年前不一定了?
她低低笑了两声,抹去脸上的泪。
罢了,谁骗她、谁为她好都是她能掌控的吗?
左右不过是被困和被推着走的区别罢了。
她压下情绪,想到既然已经出来了,就只能闭着眼走下去。
直到拿回所有的残魂,离开这里。
她深吸一口气,观察周围。发现不知此处是哪里,周围只有一片绿草茵茵、茂密丛林。
符骄就躺在不远处,只是身形狼狈、鲜血染红了衣衫。
她一愣,赶紧跑过去。
“符骄、符骄?!”
符骄秀气的眉头一动,他皱了皱眉缓缓睁开眼,看到她的一瞬间却是迷茫地呢喃:
“又梦到你了……你不是跟着祁寻跑了吗,怎么会来我的梦里?”
傅灵叹口气,轻轻碰了碰符骄溢血的额头:“是我,你把我从凤凰城里带出来,你忘了吗?”
符骄眨了几下眼,骤然恢复清明。
他瞬间坐起来,先是检查了一下衣物,又摸了摸额头,脸色涨红。
好像此时才恢复到了在剑宗的少年意气,全然不见昨夜的运筹帷幄,和那种……莫名诡谲的气息。
“你……没事吧?”
他看了看她的身上。
傅灵摇了摇头,符骄将她保护得很好。她想到昨夜,轻声问:
“你是怎么找来的呢?我以为你已经在剑宗了。”
符骄看了一眼她的神色,再捂着胸口闷咳了两声:
“其实我灵力消耗太快,内伤一直没好,所以就没回剑宗。只等着把伤养好就再去找你,没想到祁寻久久未归,我就察觉到不对劲,所以我就想你肯定是有危险!没想到误打误撞就找到了你……”
傅灵没在意他这番漏洞百出的话,只是听到对方提到“祁寻”,神色便暗淡下来。
符骄从她的神色中看出了什么,便问:“祁寻他……被那个魔尊杀死了?”
傅灵的喉咙动了动,轻声把祁寻的事说了,她隐去了自己身份的事,只说祁寻的身上有厉修宁的残魂。
符骄眯了一下眼,神色怔愣,似乎有对多年同门之间的惋惜,又有一种他自己也未察觉的……讽意。
傅灵抬眼:“符骄?”
符骄回神,道:“那我与祁寻的同门之情便也缘尽于此了……此事我会告知宗门的,你莫多想。”
傅灵压下眼底的热意,又问:“那你恰巧救下我,是从哪里找来那么多的妖族灵魂?还有那枚玉牌,裘长老给我看过,说是邪宗之物……”
符骄一咳,夸张地笑了一声,“事态紧急,我若是想找帮手也没有,想来想去只有那个鬼城内潜藏的生魂了。这么多年走南闯北,我学会一点驱使妖族的咒术并不稀奇。至于玉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