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像个瞎子一般。
意料之中地,迈了一步就踢到了占据了半个房间的柴禾。
两人一愣,思忖了一会后才明白,昨夜听到的声响是怎么回事——原来是这个仙人如老七一般在行动!
两个人被自己的猜测吓得毛骨悚然,然后就看到仙人的长靴走到了面前,“那你们就说说凌七的事……从她出生时开始说起。”
面对仙人,凌老头完全没了恭维的心思,也没推脱的胆量。跪在此人面前也只觉得被神祇注视,心思如同太阳下的蝼蚁被看得明明白白。
他咽了一口口水,颤声说:
“我家、我家老七从生下来就看不见、听不见。说来也奇、奇怪,虽然她不声不响,但我俩看她那双黑黝黝的眼睛,就觉得她什么都明白……”
浑身冷意的仙人坐在柴房里听了一夜的雨,又听了一天的故事。
仙人来时如同冷寂的夜雨,离开时如同雨霁的流云。
只留下了一扇永远也打不开的柴房门,还有开了一天的口,从此失声的凌家人。
“隔壁是谁走了?”
“好、好像是仙人!他、他像云一样消散了!”
“哎呦,看来老七还活着呐……”
“爷爷,您不糊涂啊?”
“废话,我又聋又瞎又不是傻!那人在老七的破柴房里待了一天一夜,我能不明白吗?!”
傅灵在几个弟子上山之前回到了李青尘的洞府。
她面色苍白,身形狼狈,坐在洞府前,像是随时风化的石像。
几个小弟子吓了一跳,想要扶起她,她的唇瓣微动:
“我没事,只是昨晚出去……散心。不小心从小路跌了下去,已经好了。”
几人面面相觑,留下治伤的丹药,有宗主命令在先,几人不敢说什么施礼告退。
【宿主,还在生我的气?把丹药吃了吧。】
傅灵的视线一点点地落在地上的药瓶上。她并非是生气,而是迷茫。没了洞府,她还能去哪里寻找残魂?
如果残魂不在剑宗里,还能在哪里?
又或者说……她还能去哪里?
日光逐渐从她的眼角溜走,她看着逐渐变形的树影,身形也狭窄纤细得似乎能延伸缝隙里去。
倏然,她感应到了树叶在动,不是风吹,而是被什么压倒的声音。她没动,只是有些惫懒地垂下眼睛。
直到她的手臂一紧,她瞬间转过头,看到一张眉目狭长的少年的脸。
“凌姑娘,别怕,是我!”
“……”
对方一身狼狈,又快又急地凑了上来。很明显是偷偷进来的,头上和身上都沾了不少叶子,像是从草丛里窜出来的狐狸。
不是狐狸,是符骄。
这一凑近,符骄比她还吃惊,拉着她的手臂就将她上下打量个遍,“你怎么受伤了?是不是师父惩罚你了?师父他怎能这样,怪不得一连几日都没有放你出来……”
傅灵顿了顿,问:“你为何会在这里?”
“当然是带你出去!”他的说话声音大了点,左右看了看又在她的耳边道,“我是偷跑出来的,趁着师父不在,白天看守不严,我这就带你出剑宗!”
傅灵却没动。
符骄有些忐忑,以为她不愿走舍不得祁寻,却看傅灵缓缓抬起头,看了远处的残云一眼,道:“好,就出剑宗。”
只是在剑宗里找不到残魂而已,又不是代表在别处找不到。
天大地大,难道还没有她的容身之处吗?
她踉跄地站起来,跟着符骄离开。因为怕被天上御剑的修士发现,两人只能先到山脚再从剑宗里混出去。
据符骄所说,他在执法堂里收不到她的消息,问裘长老的时候她言语含糊,立刻就察觉到了不对。他和执法堂的人关系不错,趁着对方放松警惕的时候逃了出来。
他还向庄天成借了一样法器,这才能闯过李青尘设下的禁制。
然而他如何“逃出来”,又是如何“借”走法器,却是一个字都没提。
两个人在山路上艰难地行进着,倏然前方映出一个黑影,符骄的瞳孔隐约绷成残月,他将傅灵掩到身后,“莫怕,也许是灵兽,只是别缘峰杀气甚重,怎么可能会有……”
话音未落,树丛里窜出一个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