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日看着江山,他还以为自己会忍不住立刻过去,但事实上却是很有职业道德的发出一声冷哼,一脸勉强地走过去,和他相握。
“哈德,你别拖我后腿就行,学生仔。”
“我是学生,不过和你差不了几岁。”
江山确实好脾气,都被当着面称呼‘菜鸟’了,却只是好生解释。
调查局局长看看江山又看看迟日,发出呵呵笑声:
“你们也相互认识了,一会儿你带他去申请工作服和装备。
“这两天是休息日,好好准备,工作日就下到地下城,去调查这次污染物的来源。”
“是,长官。”迟日道。
江山后知后觉地跟着应答:“是,好的。”
“和我来。”他这迟缓反应看得迟日眉头大皱,但到底喊着一道出门了。
局长看到门合上,笑容才从脸上消失。
臭着脸的‘哈德’带着外来者‘桑米’去了后勤处,他们申请了两套从上包裹到下的防护服,以及捕捉网、枪械、标本冷冻箱等物件。
其他调查员还看到哈德带着菜鸟去射击场熟悉手里的东西,免得到时候打到自己人。
桑米表现得很是笨拙,或许他的能力全点在科研上了。哈德抱臂而立,脸黑似墨。
地下城可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带这么个手不能提的新人,真是辛苦。
“嚯,当奶爸呢?”
同伴笑着从他们身边经过,成功让哈德的脸更黑了一些。
菜鸟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实力低微,他靠近哈德,低声邀请他吃晚餐。
“我不吃晚餐,我喜欢喝酒。酒吧,你要不要去?”
“酒吧?”他有些犹豫。
远处的调查员在起哄,他们的工作又累又危险,晚上就喜欢在外消磨时间,酒吧也是常去的场所。
但这个过来的研究员一看就是好孩子,怕是酒吧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去不去?”哈德又问了一次。
“去。”
事后他们打听,哈德似乎要狠狠吃菜鸟一顿,竟选了远离居住地的中心地区,某间十分有名的高端酒吧。
“听说屁股一坐下,就要拿出座位费,点上一杯酒,十天的工钱没了。咱们这附近又不是没有酒吧,哈德真是个狠人。”
他们调查员的工作又累又危险,但工资并不算低,可见这个酒吧的消费之高。
“嗨,他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而且,进了地下城,这小命还不得靠着哈德?这点钱可不够买命。”
“这倒也是。”
那天他们果然去了那间位于中央地区的酒吧,两人坐下喝了一杯酒,还点上果盘小坐一会儿。
但也就是两个小时,他们就离开了,因为聊了聊生活和爱好,距离感似乎小了些。
只是结账的时候研究员有些肉痛,他给教授打工,工资也不算高。
这些细微末节的画面和其他所有碎片一起融入巨大的信息海。
在中央智能系统处理后划分去无害的区域,直到什么时候联动提取,或者十年后被新的信息覆盖。
一直到回到卧室,迟日才松一口气。
他看到的都是普通面孔,尚且这样胆战心惊,江山那里却能窥见真实——全是诡异真身,他还能谈笑风生。
也不知道这么多年的幻觉是怎么样残酷的东西,把人的意志力磨得和铁一样。
殊不知江山也心疼他多年被暗能量侵蚀的经历。
迟日猜测当年江山的幻想症就和这日记本里的‘污染’一样,先是出现幻象,而后是呓语,再后面,就是怀疑世界存在的真相,自己存在的真实性。
而从迟日的角度,所谓的‘污染’,其实是擦去蒙蔽灵魂的灰尘,真正清晰地看到世界。
“地下城的污染源,就是这种让人看到‘真实’的存在?”
他又想到自己听到的话。
污染调查局的局长已经预设了调查员也被污染的结局。这次的任务,他们根本没想让他们活着从地下城离开。
“幸好我也没想离开。”
迟日还有舒缓的空间,江山却没有,他还得继续心痛自己的钱包。
但钱已经花出去,心痛也无济于事,他放下这件事,开始摆弄申请到的装备,带着孩子气的兴奋。
反正表面是如此。
事实上脑子里一直在想刚刚和迟日交流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