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进入这片海域后,不但环境变了一个样子,他们原本使用了许多现代科技的船也变成两百多年前的样式,甚至船员的衣服、武器也跟着退化。
他们自然也不能免俗。
“看来它们想和我们打一场以多胜少的仗。”
“哼,它们生前战败自沉大海,死后倒是青蛙鼓肚子,膨胀了。”
迟日没加入这场嘴上官司,正面是不可能正面的,以少对多,以己之短对敌之长,他又不是疯了。
“把船舱里的人拉出来,用他们的时候到了。”
船舱里畏畏缩缩的几个人依次出来,他们至今都不敢相信,自己会是两百年前亡国的某王室后代。
一直听说这些王族生来不凡,血脉珍贵。
如果他们祖上是王室,为什么到了他们这,只是打渔为生的渔民?
而且长相才华都是平平,更没有什么天赋能力。
一些质疑自己身上的王室血统,一些激活了隐藏的野心,他们的表情都落在迟日眼里。
但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这次之后,他们能好好活下去,再说什么王室血统吧。
“快过去!”
周围都是凶神恶煞,这些人麻木地跟着指令行事,他们将手割破,血液涂在箭矢上。
“不够。”
负责这件事的耀三不知道做了什么,这些王室后裔的伤口几乎是往外喷涌血液。
他们惊恐大叫,被耀三敲晕,但血液还是照流。
“才400cc,又死不了,叫什么叫?”
另一个人负责提炼这些血液。
隔了两百多年,血脉不知道稀释多少,十几个人才凝了一滴,在箭头闪耀不祥红光。
迟日接过箭,将弓拉满。
只见一道箭矢划过长空,对面船上的法师忽有所觉,它试图阻拦,却徒劳无力。
上面的王室后代的血液触发曾经咒语的根本。
一道道咒文在空中破解消失,邪灵所设置的环境就像烧着的旧报纸,一会儿就露出缺口破绽,它们大惊失措。
“怎么回事?”船上的诡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死亡诅咒,被破了。”法师发出无力回天的痛苦声音。
垂直的崖壁,爬满水草的潮汐大坝,还有平稳无波的大海,幻境褪去,露出这里的真实模样。
那些王家船队身上的光环也碎裂了,它们收服的诡异沉船预感不对,竟纷纷逃离。
同时,迟日所在船只也在恢复。
“所以说啊,不要发自己没有把握的誓言。”
那日殉国,王室嫡系确实跟着跳海了,但人皆有私心,嫡系死了,没有记录的私生子们却被忠仆早早送走,连带着一笔财产。
当时能力者发下的誓言里,王室要跟着全部殉国,才算完成诅咒。
有王室的血统,享受了王室给与的资源和余晖。这样的人算不算王室的一部分呢?
法律上可能不算,但现在决定这件事的是‘规则’。
它说‘算’。
王室还有人活着,并且一直绵延子嗣至今。
现在它判定誓言无效,不但要撤回给与的所有力量,还要收回一部分违约的利息。
随着诅咒力量的反噬,原本富丽堂皇的战船出现裂痕和破洞,上面挂满海藻和海洋生物留下的痕迹。
船上的士兵变成骷髅,两眼空空的拿着破损不堪的武器。
王室却是异常痛苦,眼泪滚滚而下,血肉和它们原本华美的衣服一起腐朽。
它们仿佛知道为什么诅咒被破解,那些血脉的源头痛苦地发出嘶吼。
当初的私心,如今是射向家族的利箭。
悔恨和痛苦烧红了眼睛,爬着白蛆的腐烂躯壳却支撑不住仇恨的力量,手上重剑带着胳膊一起掉落在船板上。
“动手?”
“时机不到。”迟日说。
他看的就是最豪华那艘船上的‘法师’,也是将死亡升华为永恒诅咒的人。
不把底牌逼出来,他不放心。
眼见着族人承受不住诅咒的反噬,法师摇着手中圣物,它燃烧自己所有力量,将死亡推离族人。
破破烂烂的皮肉再一次回到残躯上,战士握紧手中兵器。
它们眼前只有一个敌人,就是迟日所在那艘船。
亲眼看到法师耗尽所有力量,变成一堆灰烬,迟日终于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