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这个,但还是忍不住炫耀般愉快地回忆:“他对我来说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比哥哥的生命都重要?”
“一样重要!”江山毫不迟疑地回答。
真是可笑。
明明是一样的,凭什么不能早一点来到他身边?
一种说不出来的渴望啃噬少年的心,他却也知道这种嫉妒没有任何道理。
“哥哥,你会和迟日一辈子吗?”
江山想问他为什么要告诉一个陌生人,但对着少年真诚的眼睛,鬼使神差地点头:“当然,我们当然会一辈子。”
“如果这是你的愿望,希望你如愿。”
少年放开护栏,手臂舒展像是拥抱蓝天。
“喂!”江山扯住差点仰头掉进海里的人,两人都摔在甲板上,四目相对,忽然笑起来。
陌生和隔阂,似乎也在笑声中消散不少。
之后江山每一次钓鱼,少年都会出现,他一直没有告诉他,自己的名字。
虽然每天都只有十几分钟的相处,两人却飞快熟悉起来。
这一天,江山在仓库找到一袋糖和一大罐浆果,他预支了半个月的薪水,换了糖和浆果果干,然后做成糖,每一粒都用彩色纸包裹。
暗世界的日子看着挺难熬的,他没有其他东西,每天一粒糖,可以增加生活的情趣。
一些边角料残次品留下来,他自己吃了一颗,厨房三人每人一颗,还留给少年一颗。
少年拿起来一口吃掉,没有一秒的犹豫:“好甜啊。”
江山自己都做不到这么信任陌生人。
“不要随便吃陌生人给的东西,我也不行。”江山摇着头,“在外面得保护好自己。”
“因为哥哥做的太好吃了。是自己做的吧?”
“是啊。”江山想着到时候送给迟日,他一定会喜欢的,“是我准备的礼物。”
“迟日?”
“嗯。”
嘴里的糖一下变得又酸又苦,还舍不得吐出来。少年酸溜溜的:“哥哥对他这么好,就不怕他得意忘形,理所当然?”
“哈哈哈,为什么想这么远?我只知道他会很高兴。味道怎么样?需要再调整吗?”
“很好,完美是十分,它就是十分。”
“谢谢抬爱。”
“实话实说而已。”少年笑眯眯地舔着指尖的残余,最寻常的食材,也能在他手里化腐朽为神奇。
这可不是作为钓友的偏爱,而是有目共睹的事情。
下层船舱的船员每天都要忍受对面的耀武扬威。
如果他们没有吃过,还能安慰自己是‘酸葡萄’,但他们分明吃过。
而且一开始那是属于他们的厨师,是被可耻的家伙硬生生夺走的!
那天晚上,忍无可忍的船员们终于掀桌了——他们打了一架。
这次闹的人太多了,就连管理都有异议:都是为船流过血和汗的,凭什么他们就不能吃点好的?
“为吃的打架?你是认真的?”听到的人还以为是在开玩笑,但这不是开玩笑,管理船员的人已经脸黑如碳。
听完起因的船长面色古怪,他想说点什么,但想起先前吃的蜜酿螃蟹、番茄海鲜拌面和最近的上供美食,底气不足。
就知道哈桑不会白白给他送吃的。
“我会处理的。”
那一天太阳还没下山,船长就找来三个手脚灵活的小伙子,让他们和原先两个厨师一起当帮工,负责洗菜、切菜、递菜。
厨师长和江山是正式大厨。他们一起负责全部船员的两餐——有限的材料内,要营养又饱腹,还能满足船员们对美味的追求。
船长单独找了江山。
“你可以留在船上,我给你开这个数的工资。”
“抱歉。”船长诚意十足,可惜留不住一心往陆地跑的江山,“我有一位很重要的人在岸上。”
迟日还在等他。
“好吧,那么接下来的七天希望你尽心尽力教导他们。”船长托着脸,鲜红指甲搭着玫瑰似的嘴唇,淡紫的眼睛有些妖异。
江山起身离开。
船长的笑容收起,皱着眉,他摸着自己的眼睛:“无法迷惑吗?那个人很重要?”
江山算着到达陆地的时间,他问厨师长:“叔,那是哪个港口,那儿有什么?”
“你说下一个港口吗?罗娜港,是鲨鱼头的管辖地,这条航海线上的大型港口之一。
“那儿的东西可是不少,各地商人汇聚,不过最出名的是酒和香料。”
厨师长知道他最想问的是什么,又加了一句:“过了罗娜港,就是东大陆,那里有很多外来者建立的安全区。”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