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的是美玉似的漂亮青年,对面还有一个戴着面具的。
坐着的仰着头,站着的低着头,黑发纠缠,看得人脸红。
“不、不愧是东都……”这么明目张胆。
少年红着脸扭头,可过了几秒还是忍不住偷看。
男人手指灵巧地扎了一条细长麻花辫,又笑着给同伴的小辫子绑上银铃。
少年看着光影中那个男人的侧脸,他们之间的空气都是柔软的。
这两个人的感情一定很好。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关系。
洛奇鬼使神差地拿起照相机,快速拍下一张。短发青年似有所觉,往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
东都的夜温柔多情,包容万物。
奇装怪服,小众冷门,怎么样都不会有太多人议论。只是人皆好色,漂亮的男男女女,走在街上都吸引目光。
迟日感受着四面过来的视线,这些都不是看他的,是看毫无自觉的江山。
江山还在低头琢磨手腕上四五个套着的银环,每个环上都有银铃铛。‘千里’也缠绕在手腕上,好像玉镯。
“有点奇怪。”江山对戴首饰这件事还是不大习惯。
其实迟日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要给他选这样的首饰,莫非只是对他闹着比赛,给他扎辫子绑银铃的‘报复’?
可他有点后悔了,那些视线总是被吸引来,烦躁,又生气。
这不是第一次。
这种情绪似乎不太对。
至少和他一开始想要的情况不一样。
要找人问问吗?
这会儿已经是晚上十点多,考虑到明天还要去射击馆,江山想在十一点之前回到酒店,他二人原路折回。
去酒店要经过一座公园。
这个点,公园早就熄灯,原本热热闹闹的民间歌舞也停下,他们把世界让给夜行动物。
又遇到那奇怪的三人组,穿着朴素的布衣,此刻偷偷摸摸拿出帐篷,放在紫藤长廊里,似乎准备在公园凑合一夜。
看他们的样子,像是来东都旅游的,经费不够吗?
江山有点同情,东都物价高,随随便便一间酒店的标准房,一晚上就得上千,两人就是两千。他要不是刚得了几十万,也不敢这么花。
走出公园,又是一片商业区,不过偏休闲。除了几家酒店,就是按摩足浴采耳修脚的店。再有就是花店、奶茶店、清吧……
这里的行人不是很多,只有低调的车悄悄进来,又悄悄出去。
叮当,叮当。
江山不去看自己的手腕,反而偷瞧身边的迟日——银铃是拆下来了,但头上小辫子还留着。
因为纵容,所以得寸进尺。
难怪‘只对你特别’这件事,总是能引出主导者心里的独占欲。
没有过正常朋友的江山想了想:
有什么关系。
他的造物,原本就应该一直属于他,永远属于他。
“小哥,小哥等一下。”
“嗯?”江山疑惑这两个女孩为什么拦住他,“有事吗?”
夜色和灯光描摹着他精致的五官,手腕上的银铃和蛇形手镯又添了另类风情,两个女孩红着脸把宣传扇子递给他:
“明天这里有表演,两位感兴趣可以来玩。能免门票,还有小礼物赠送。”
迟日也在旁边,但他的气质阴冷危险,她们不敢上前拦人。
女孩身后就是她们宣传的酒吧,藏在深巷里,只留了一盏灯。
红红的灯笼,猩红。
长这么大,还没去过酒吧呢,江山抬手接过小扇子,银铃叮当响:“谢谢。”
两个女孩脸色绯红,只觉得这小哥笑起来好看得要命。
女孩手上还有许多宣传用的扇子,她们寻找着人群中可能的受众,还有那些漂亮时尚的年轻男女,只是再没有比刚刚戴银手环的青年更特别的。
她们离开后的巷子口,有着自然色泽的灰墙显露两个影子,他们已经记录下之前的事。
“应该是发现了不对,他们盯着灯笼看了好几眼。”
这些都被诚实记录在案,用于第一场比赛的成绩评判。
“第一场比赛,早就开始了。没有敏锐嗅觉,不会在日常中寻找诡异的破绽,就算日后进入沦陷区,也不会有什么收获。
“觉察到异常,却无动于衷,却比眼盲还要可恨。
“希望他们都能通过这场测试。”
东都的夜色别有风情,但江山走了一天,早早睡下。
迟日一个人出来,站在江边。
没有多久,又一人出现,在他身边架了钓鱼的工具,似乎准备夜钓。
“问你一件事。”
迟日的声音不像白天那么温柔,就和江边的风一样冷一样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