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价比老家还要高一点,但如今手头有钱,心里不虚。
餐馆出来的江山在路上闲逛,他吃着烤串喝着奶茶,差点忘了正事。
“不好意思,来晚了,这是我的通行证。”
赶到那间被封锁的医院时十点都不到,并不算晚,但看守人第一次看到这么优哉游哉咬着奶茶过来的。
他手上居然还拎着几个甜点袋子。
他是来度假的吗?
但看守人没有说什么,他只是递给他一个没有芯的铃铛:“如果感觉到危险,可以摇这个魂铃。不过,摇了它,也就意味着弃权。”
“……好的,谢谢。老伯,吃核桃酥吗?这里还有手指巧克力饼干。”这个公司还挺有人情味的呢。
“……”看守者看着怀里一堆零食。
年轻人挺热情的,就是不太靠谱。
封锁的医院没有人,只是因为他的到来亮起一部分灯,随着他的脚步声,人影也在反射的智能机器显示屏和玻璃窗口浮动,别有一种鬼魅气息。
但江山已经习惯了和自己的想象力打交道,任是怪相频出,他如老僧入定,心如止水。
“咕噜噜。”
奶茶杯即将喝空的咕噜声打破寂静,江山一个远投打到垃圾桶边,落在地上。他愣了一下,把另一个吃空的包装纸揉成球:“去吧,三分球!”
打歪了,纸团咕噜噜滚到一边长椅底下。
“呔。”
他又摸出一个吃空的口袋,揉成球:“去吧,神奇纸团。”
“啊!”
显而易见,又落空了。
纸团滚远了一点点,滚到一个红色的自动售卖机下面。这台没有任何标识,红得刺目,红得不祥的售卖机映着江山的身影。
出众的长相,健康的器官,有力的脉搏……他所有部位都被分析和评估,测算着价值。
叮,售货机里出现新的红罐饮料,上面印着他模糊的身影。
他没注意。
空袋子都用完了,现在只剩下吃了一半的无骨鸡柳。江山一大口咬住剩下所有,再一次把吃空的袋子揉成球:去吧,希望号。
正投!
“很好!”他咽下嘴里外酥里嫩的鸡柳,在原地跳了两跳。
小小垃圾桶,必中。
好了,可以捡垃圾了。
帅气地丢中一个,又狼狈地捡回去两个,还有一个没找到。
“啊,这里。”
半蹲下的江山按住纸团,余光却瞥到眼前的红色自动售卖机,在最底下的出货口缝隙中,隐约有什么东西。
他看得久了一点,最后从包中拿出钳子,把里面的东西夹出来。
看样子是心脏。
暗红色的肉块上布满血管,还如活物般砰砰跳动。
不是猪的,猪的他吃过。
不是羊的,羊的他吃过。
也不是牛的,牛的他也吃过。
该不会是人的吧?
江山立刻放下这颗心脏,他怕自己想起来猪心的各种食谱。
——虽说在脑海中杀伤掳掠应该不犯法,也不违背道德,更没有伤害到任何人。
正要拿着纸团丢掉,难以忽视的被窥视的感觉从身后传来,江山微微侧头,他没有找到什么东西,甚至心脏都不见了,一切正常。
他就按正常步骤把纸团丢了,然后回到自动售货机旁边,放下背包,拿出螺丝刀和清洁工具。
一串不同型号的螺丝刀可应对多种机器。
螺丝钉从机器里出来的时候渗着血,好像他不是拆机器,而是拆器官。
安静的医院忽然响起鬼魅的钢琴声,大脑好像被什么入侵,江山顿觉不妙。
果然,他从自动售货机后探出头,面前已经不是无人的医院,而是秘密的手术间。
被挑选的青年人躺在手术床上,闭着眼。四周站着许多医生和护士,认认真真开膛破腹。
它的两面墙装饰着四方格,还有一面是无数的显示屏。
那一个个不露脸的富豪权贵,在液晶屏幕里挑选牛羊般拣选照片上的年轻人。
毫无疑问,他又进了什么幻境——任务详情里有这台机器附带的诅咒说明书,实在没忍住联想。
“我这该死的想象力。”
医生们齐齐扭头,它们发现了江山。
屏幕上戴着面具的幕后人也看过来,仿佛透过液晶屏捕捉到他的痕迹。狩猎的目光,挑选的目光,就是没有看同类的目光。
一步,一步,医生们面无表情,幕后人发出奇怪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