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沈宴州隔着一张餐桌相对而坐,明明离得那么近,却仿佛隔着万水千山。
饭桌上的气氛算不上热络,只有两个孩子没有察觉到异样,开心地吃着沈宴州做的饭菜。
朵朵毫不吝啬夸奖,道:“沈叔叔做的饭比外卖好吃一百倍!妈妈,以后让沈叔叔天天来做饭好不好?”
珊珊赞同的点头。
我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对她们道:“沈叔叔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可下一秒,沈宴州却道:“只要你们想吃,我随时都能做。”
我抬眼撞进他的视线里,他镜片下的眸光透着一抹真诚,与他那日高高在上告诉我,我如今的一切都是他给我的时候,截然不同。
苏念恩轻轻咳嗽了一声,打破了这短暂的凝滞:“沈总厨艺这么好,以后谁嫁了你,可是有口福了。”
我疑惑地瞥了她一眼。
怎么总觉得,苏念恩在帮着沈宴州说话呢?
沈宴州意有所指地说:“我倒希望,能给某个人做一辈子饭。”
我尴尬地站起身道:“我去厨房盛汤。”
就在这时,沈宴州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他接了,那边不知说了些什么。
沈宴州站起身,道:“抱歉,我有事,先走了。”
他边说着,边快步向外走去。
我从厨房出来,客厅的门已经关上了。
我怅然若失地发呆。
直到苏念恩突然轻咳了声,才拉回我的思绪。
我茫然地看着她。
苏念恩放下筷子,手肘撑在桌上,似笑非笑地睨着我:“他看起来挺有诚意的。对你,也挺上心。”
我抬眼瞪她,语气里带着几分被看穿的窘迫:“难道顾亦寒对你不上心吗?我看你也没心软。”
苏念恩笑了笑,道:“这不是一回事儿。我跟顾亦寒之前的问题,源自于我本身的缺陷,以及顾亦寒自身的缺点和他的家庭。”
她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认真:“但你和沈宴州不一样,你们之间的矛盾是可以通过你们自身的改变消除的。比如,你们通过一次次的争吵找到你们最介意的点,慢慢磨合改变。就像这次,他虽然没有明说,但他的行动已经是在跟你低头了。”
我回顾以前,有些无奈地说:“每次他出口伤人之后,都会献殷勤,把这件事盖过去。然后再遇到矛盾时,他还是会高高在上地指责我。打从心里,他就是觉得我离了他,就活不下去,活不好。”
苏念恩闻言,先是愣了半秒。
随即捂着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道:“看别人的谈恋爱,真是比自己有意思多了。”
我脸颊有些发烫,提醒道:“哪里恋爱了?已经分手了好吗?”
说完,她站起身去收拾碗筷,生怕再被她看得无地自容。
夜里。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心里突然乱得像团理不清的麻。
我不知道晚上把他叫回去的是什么电话,也不知道他说的要回帝都了,是暂时的,还是回去,就不回来了?
我拿出手机,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给他发了信息告别:明天一路顺风,保重。
或许他这一走,以后山高路远,我们也没有机会再见了。
淡淡的苦涩从心底漫上来,我蜷起身子,把被子拢紧了些,却还是挡不住那点空落落的疼。
翌日,我是被宋今若的电话惊醒的。
我按下接听键,宋今若声音有些紧张:“昭昭,沈奶奶生病了,你知道吗?”
我猛地坐起身,问:“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晚上啊!”
宋今若道:“我在医院等裴炎京下班,亲眼看见沈宴州陪沈奶奶输液。他脸色难看得要命,我跟他打了个招呼,他都没怎么搭理我,我没敢多问。后来我让裴炎京帮着查了一下,好像是……脑梗塞。”
我心一沉,追问道:“严重吗?那她现在怎么样?”
“我不知道啊!”
宋今若疑惑地说:“我就是特地打电话问你的。你昨晚怎么没跟沈宴州一起啊?”
她还不知道我已经跟沈宴州分手了。
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我忙得焦头烂额,压根没空跟她聊这些。
我这才想起昨晚沈宴州饭吃到一半,匆匆出门,是因为沈老夫人突然生病。
我心口堵得我喘不过气,立刻从床上下来洗漱,赶去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