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休息室里的床太低了,狭小的床底连只箱子都塞不下,更别说一个大活人。
完了!
苏念恩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她几乎能想象到顾时序推门而入,看到顾亦寒时的场景。
她苦心经营的一切,她回到顾时序身边的所有目的,都会在这一刻彻底曝光。
可就在她浑身僵硬,濒临绝望的时候,顾亦寒却突然转身,大步走到窗边。
苏念恩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他抬手猛地推开窗户,毫不犹豫地翻了出去。
苏念恩大惊失色,瞳孔骤缩。
这是二十多层的高楼啊!
窗外只有一个窄窄的空调外机平台,光秃秃的连个护栏都没有,堪堪只能站住两只脚。
稍不留神,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她的心几乎要跳出嗓子眼,恐惧和担忧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可门外,顾时序的敲门声已经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怀疑,“念恩?你怎么了?”
苏念恩死死咬住下唇,逼自己冷静下来。
她不能慌,绝对不能慌。
她必须打消顾时序的疑心,这样才能让顾亦寒安全离开。
苏念恩深吸了一口气,走到门口轻轻转动门把手。
门开了,顾时序颀长的身影立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白色的药袋。
男人目光落在她脸上时,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迈步进来,将药袋递到她面前,问:“你脸色不太好,不行的话我带你去看医生吧。”
苏念恩强压下心中的忐忑,扯出一抹极其勉强的笑,故作轻松地摆摆手:“大概是我昨天淋雨,冻着了。刚才出去办事,一回来浑身酸痛,就睡了会儿。”
为了让这话更可信,她还刻意压低嗓子,重重地咳嗽了两声。
顾时序没说话,目光缓缓掠过休息室的每个角落。
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似乎没有任何异样。
他这才收回目光,伸手从药袋里拿出感冒药,道:“先把药吃了吧。吃完好好睡一觉,嗯?”
苏雅欣脑子全都是顾亦寒在窗外的模样,她生怕有个闪失,他会从二十楼的高处掉下去。
而顾时序并没有走的意思,他不紧不慢地帮她倒了水,递过去。
苏念恩硬着头皮吃了感冒药,脑子里飞速旋转该怎么把这男人支开。
而这时,顾时序突然自己开口道:“半小时后的那个会,你不用去了,好好在这里休息吧。”
苏念恩这才想起来,一会儿还有个关于本季度营销复盘的会议。
平日里轻伤不下火线的她,此时却格外乖顺地冲他笑了笑,道:“好,我听你的。”
“有事给我打电话。”
顾时序抬手抚了抚她的头发,动作温柔而缱绻,“我先去开会了,开完会再来看你。”
就这样,他离开了她的办公室。
直到走廊里的脚步声彻底消失,苏念恩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沙发上。
她大口喘着气,几秒后又猛地站起来,冲到门边反锁,然后快步走到窗边,一把扯开厚重的窗帘。
风扑面而来,她的视线瞬间被窗外的景象定住。
顾亦寒的黑色皮鞋此时正踩着外墙上那道窄得可怜的空调外机搁置抬边缘,一寸一寸地往窗户边挪动。
苏念恩看着胆战心惊。只怕他稍有不慎,便是万丈深渊。
在苏念恩惊恐的目光下,顾亦寒已经借着手臂的力道,猛地向上一撑,整个人翻身跃了进来。
苏念恩整个人无法控制的瘫软下去,顺势扶着窗框,
而顾亦寒只是拍了拍西装上的灰尘,还一副嬉笑的表情,丝毫不觉得刚才那般举动的惊险。
苏念恩回过神儿来,气得浑身发抖,眼泪突然汹涌而出:“你疯了么?顾亦寒,你就是个疯子!你知不知道这是二十楼?!”
顾亦寒微微愣了下,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突然觉得心里很满足。
他上前把她搂进怀里,伸手轻轻擦着她的眼泪,不以为意地说:“怕什么?就算我真摔死了,跟你也没关系。”
“你胡说!”
苏念恩抬手推开他,眼泪却越来越凶,“你要是出事了……你要是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