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临走时反复叮嘱,夜里得每隔一小时就给孩子测一次体温,一旦超过三十九度就得立刻就医。
她当时点头应得干脆。
可真到了深夜,困意便如潮水般涌来。
她从未生养过,对照顾孩子本就生疏。
珊珊虽然是她名义上的侄女,可终究没有血缘牵绊。
起初她还凭着几分责任心,定了闹钟起来测了两次体温。
可她白天还要工作,到了半夜,实在熬不住了,就这么靠在床头睡了过去。
翌日清晨,霍明曦是被一阵细碎的呓语惊醒的。
她猛地睁开眼,转头看向床上的孩子,心头瞬间紧张起来。
珊珊呼吸急促得吓人。
“叶阿姨……叶阿姨……”
小家伙闭着眼睛,小眉头拧成一团,翻来覆去都是在叫叶昭昭的名字。
“珊珊?”霍明曦连忙探过身,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
指尖触到她皮肤滚烫,霍明曦赶忙又给她量了一下体温。
取出一看,屏幕上的数字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三十九度八!
霍明曦瞬间慌了神,看着珊珊烧迷糊的模样,只剩下手足无措的慌乱。
她手忙脚乱摸起手机拨给私人医生:“快!珊珊烧到快四十度了,你赶紧过来一趟!”
霍明曦自幼被保姆围着长大,十指不沾阳春水,更别提照顾生病的孩子。
此刻脑子里一片空白,慌乱得不知该做些什么,只能徒劳地摇晃着珊珊的胳膊,让她醒醒。
珊珊依旧闭着眼,嘴里反复念叨着“叶阿姨”。
霍明曦眉头蹙得更紧,心底翻涌着莫名的烦躁。
她自认为对珊珊不算差,吃穿用度从未亏待,可这孩子为什么偏偏对只认识几个月的叶昭昭念念不忘?
霍明曦承认,自己把珊珊留在身边,本是想拿这孩子当筹码,报复叶昭昭、拿捏沈宴州,让他们尝尝求而不得的痛苦。
可如今看来,痛苦的反倒成了她自己。
沈宴州从未因珊珊在她这儿有过半分妥协,甚至连多余的关注都未曾给予。
她鬼使神差地拨通了叶昭昭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叶昭昭清冷的声音,霍明曦听着还是牙根子发痒,却强压着怒气,冷冷地说:“珊珊发烧了,你过来看看她。”
那边没有任何犹豫,只简洁地应了一个“好”字。
“等一下!”
霍明曦猛地叫住她,语气里带着警告,“不准告诉沈宴州!要是让他知道了,以后你再也别想见到珊珊。”
“知道了。”
叶昭昭的声音依旧平静,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霍明曦握着手机,长长松了口气。
她太清楚沈宴州的性子,若是让他知道自己没照顾好珊珊,还执意将孩子留在身边,他只会更厌恶自己。
眼下,她只能先让叶昭昭来稳住局面,先把珊珊的病养好再说。
……
路上,我车速很快。
半小时的车程,我觉得仿佛过了半个世纪。
赶到霍明曦家里时,珊珊躺在床上,小脸烧得通红。
私人医生刚给她打了针。
我快步走过去,指尖刚触到孩子滚烫的额头,便气道:“都烧到这个地步了,为什么不送医院?”
霍明曦听见我的话,不耐烦地蹙起眉,道:“我好歹也是公众人物,多少双眼睛盯着我。要是被我的读者撞见我带着这么个孩子去医院,指不定会编出什么闲话,没准还会传这是我跟吴良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