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夫人忍不住抬眼望向落地窗外,苏雅欣直直跪坐在冰凉的石阶上,而身侧陪着她一同跪着的,正是自己的儿子。
叶夫人心口一揪,又气他糊涂拎不清,更疼他遭这份罪。
她眼眶微微发热,终于忍不住转向叶爸爸,带着几分恳求:“老叶,再怎么说,景辰是我们唯一的骨肉,哪能真让他就这么跪在外头。至于那个苏雅欣,虽说先前做了糊涂事犯了错,可眼下她肚子里揣着的,是景辰的亲生骨肉,是咱们叶家的亲孙子啊。要不……这事就先缓一缓,再从长计议?”
“你住口!”
叶爸爸气得胸腔剧烈起伏,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怒火,他愤声道:“这种糊涂话你也说得出口?你的意思是,真想让这个女人把孩子生下来,认她进叶家的门,让她的种续我们叶家的香火?”
叶夫人被他陡然的怒意惊得缩了缩肩,心里那点念头被戳穿,终究没敢承认。
叶爸爸掷地有声地说:“我明明白白告诉你,这件事,你想都别想!那种心思不正、行事不端的女人,就算真把孩子生下来,又能教出什么好东西?将来若是养歪了,反倒成了叶家的祸根,我绝不允许!”
叶夫人轻轻叹了口气,低声辩解道:“可孩子是无辜的啊,你说这孩子到底该怎么办?总不能真不管不顾,让人家在外头戳咱们叶家的脊梁骨,说咱们不负责任,最后逼得他们母子俩无家可归去流浪吧?传出去,咱们叶家的脸面也挂不住。”
叶爸爸本就憋着怒火,听她句句都在为儿子和苏雅欣说话,处处想着偏袒,当即彻底动了怒。
“你要是这么心疼他们,想护着他们,那你就干脆跟着他们一起滚出去!别留在这家里碍我的眼!从此以后,我就算一个人过,孤家寡人到老,也绝不能让这个姓苏的女人,污了我叶家的门楣,坏了咱们的家风!”
客厅里瞬间陷入死寂,叶夫人僵在原地。
叶爸爸扔下狠话,转身便径直往书房去。
叶夫人在客厅里愈发坐立难安,满屋子乱窜。
思来想去实在没了办法,她慌忙摸出手机,拨通了女儿的电话。
“昭昭啊,家里出事了!出大事了!”
电话一接通,叶夫人的声音就带着哭腔,六神无主地将苏雅欣携子逼宫、叶景辰一同跪着求情,还有叶爸爸怒不可遏拒不让步的事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她语无伦次满是焦灼,“你爸现在油盐不进,我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苏雅欣跟你哥还在院子里跪着。天这么凉,她肚子里还怀着孩子,万一要是有个好歹,一尸两命可怎么得了啊?昭昭,你帮妈劝劝你爸好不好?现在家里也就你说话,他还能听进去几分,你就帮妈求求情,别真闹出人命来……”
电话那头静了许久。
良久才响起叶昭昭平静的声音,带着几分洞悉:“妈,您连这点心思都看不出来?苏雅欣这明摆着就是拿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当筹码,就等着您和爸心软妥协。您现在这么急着护着她,反倒正中了她的圈套。”
“我知道,我都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
叶夫人急得声音发颤,道:“可知道又能怎么样?她肚子里的是景辰的孩子,是咱们家的血脉啊。她就这么一直跪下去,真出了意外,我这辈子都良心不安,外人也得戳咱们脊梁骨!”
“她不会出事的。”
叶昭昭的声音冷了几分,道:“她满心满眼都指着这个孩子进门,怎么可能真拿自己和孩子的性命冒险,不过是装装样子逼你们罢了。”
叶夫人听着女儿这般凉薄的话,心里一阵发凉。
从前那个贴心懂事的女儿,怎么如今心肠竟这么狠,连一条未出世的性命都这般不当回事?
她正满心酸涩,庭院里突然传来一声急促的呼喊,是叶景辰慌乱的声音。
“雅欣!雅欣你怎么了?妈!快叫救护车!雅欣晕倒了!快啊!”
电话那头的叶昭昭隐约听见声音。
……
我隐约听见电话那边叶景辰的声音时,叶夫人已经挂了电话。
我思索片刻,终究还是拨通了叶爸爸的电话,想问一问家里的情况。
如果叶爸爸和叶夫人一样拎不清,那以后叶家的事,我也不会再管了。
只听叶爸爸的声音透着听筒传来,“你别管了,让他们闹去就好。你妈素来心软,可慈母多败儿,她要是这回连个立场都站不住,就跟着你哥一块儿搬出去。我眼不见心不烦,倒也清净。”
听着叶爸爸语气里的决绝与颓丧,我心头泛上几分心疼,放缓了声音劝道:“爸,您别讲气话。有我在,绝不会让苏雅欣这么祸害叶家。对了,她现在怎么样了?”
叶爸爸重重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一抹厌弃:“谁知道她耍什么花样,刚才我听见救护车响,你妈和你哥都跟着去医院了。依我看,不过又是苦肉计罢了,这女人心思歹毒,太可怕了。”